江烬用匕首手柄轻扣墙面,里面传来微弱的回声。
“有密道?”陈释迦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拔步床。
江烬起身在两墙夹角之间摸索了一阵,最后将目光落在靠近拔步床的角柜上。
不知道角柜是用什么木打造的,做工看起来并不精细,但表面已经有了一层油膜,显然已经有很多年头了,柜门关得不太严实,中间露出一道小拇指宽的缝隙,显然是时常开合导致的。
如果拔步床上的男人已经被关很多很多年了,那这只角柜又是谁在用?
之前他们查看了几个厢房,包括他们自己住的,屋子里的角柜和家具虽然有使用过的痕迹,但都没有这间房里的角柜这么严重的使用痕迹,除非……
江烬走过去,打开手机的手电,拉开角柜柜门往里照。
角柜里放着几件落了灰尘的衣服,下一层里摆着一只红木盒子。
陈释迦看不见,听见江烬打开关门的声音,蹙眉问:“里面装了什么?”
江烬目光落向红木盒,上面积满了厚厚一层灰,显然是许久无人碰触。他微微向后退了两步,把陈释迦往身后推了推,侧身避开木盒与自己正对的位置,一边用匕首去挑木盒盖子,一边压低声音说:“一只红木盒子。”
陈释迦微微一怔,紧接着便听见匕首挑开木盒发出的细微声响。
她紧紧握住江烬的胳膊,屏息凝神听了一会儿,确认木盒里没有任何异样的声音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问他:“里面装了什么?”
江烬拿起手机往里照了照,木盒里静静躺着一只巴掌大的青铜编钟。
没听见江烬的回应,陈释迦直觉有异,忙问:“怎么了?里面到底……”
江烬上前两步,伸手拿起编钟仔细查看,果然,跟春斐寄给陈释迦的几乎一模一样。他扭头看陈释迦,把编钟放到她手里:“是编钟。”
冰冷的青铜器入手的一瞬间,陈释迦就意识到这是什么了?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江烬:“是他带回来的?还是?”
殷契两个字在脑海中浮现,随即她又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打消。
殷契在桃花源这么多年,怎么看也不会沦落在此才对。
那么他是谁?
“先收起来再说。”江烬把编钟收进背包,继续在角柜里摸索。摸着摸着,角柜上下层隔板中间有一个微微的凹槽,正好能把拇指伸进去。
江烬把拇指按进去,轻轻往里一扣,角柜后面的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声,紧接着,两个墙壁之间的夹角向左右分开,露出一个可以容纳两人并行的甬道。
甬道里漆黑一片,一股浓郁的土腥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静静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什么东西会冲出来后,江烬从背包里拿出荧光棒丢进甬道。
又过了一会儿,甬道里除了荧光棒的光亮之外没有任何反应后,江烬才从腰间解下铁索,一段系在腰间,一段递给陈释迦。
陈释迦把铁链缠在手里,轻轻拉一下,铁链就会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原本不安的心奇迹般的安稳下来。
江烬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叮嘱她注意脚下。
甬道里要比外面冷很多,走动间能感觉到微微的气流。甬道蜿蜒向下,左右两边是湿滑的石壁。石皮上长了厚厚一层苔藓,江烬猜,附近应该有地下暗河。
约莫走了不到十分钟,江烬发现甬道两边的石壁变得有些不对劲儿。刚才他狡猾差点跌倒,伸手扶了一下墙壁的时候发现青苔下面的石壁不再平滑,仔细摸,上面凹凸不平,好像刻了字。
他连忙招呼陈释迦停下来,举着手电筒,用匕首把墙壁上的青苔轻轻刮掉一块。
果然,青苔一掉,露出里面的石壁上全是深浅不一的石画。
陈释迦不明所以,蹙眉问:“怎么了?”
江烬:“石壁上有画。”
陈释迦微怔,连忙伸手去摸。
江烬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轻轻摸了摸刚才被削掉青苔的那块石壁。
因为看不见,所以感官会比平常敏感好几倍,陈释迦指尖一碰触石壁,便感觉到皮肤下流畅的刻痕。
确实是石画。
“能看出是什么?”她轻轻滑动掌心,一点点拂过石壁,划痕在掌心下面游走,仿佛是一个岣嵝着腰的人,他背上背着一条扁担,扁担两边挂着框,框里放着什么圆润的东西。
“是货郎在卖西瓜?”陈释迦仿佛摸了摸筐里的东西,试探地问。
江烬剑眉微挑,目光随着陈释迦的手落在货郎肩头的扁担上。扁担下面确实挂着箩筐,只是里面装的不是西瓜,是——
“人头。”
陈释迦“啊”了一声,猛地缩回手指,不可思议地“看”像江烬。
江烬拉过她的手,拿出纸巾仔仔细细帮她把掌心和指缝擦干净,这才用匕首将面前的青苔全部刮掉。
随着青苔被剥离,后面的石画彻底显露出来。
甬道里安静得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陈释迦感觉到气氛的不对,连忙问江烬:“上面都刻了什么?”
江烬蹙眉看着面前的石画,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地狱。”
“地狱?”
陈释迦越是看不见,越是着急,为什么要在石壁上刻地狱?
“什么样的地狱?”她伸手又要去摸,被江烬拦住了。
“你干什么?”她不悦地蹙眉,用力挣开江烬的手,执意去摸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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