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的绸缎庄大堂宽敞明亮，摆满了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绸缎布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染料和香料混合的气味。
此刻店里还有七八位客人正在挑选，闻声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一个穿着藏青色绸缎长衫，留着两撇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快步从后面走了出来，正是掌柜刘福。
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眼中却带着警惕，拱手道：“几位少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
“柳意微是你什么人？”望舒直接打断他，声音冰冷，开门见山。
刘掌柜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柳意微？是我们东家的大小姐，不知几位少爷找大小姐有何贵干？大小姐今日……”
“不在是吧？”傅景行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没关系，我们找的不是她，是绸缎庄。”
他边说，边走到最近的一排柜台前，随手拿起一匹标价不菲，颜色艳丽的锦缎，手指捻了捻，又对着光看了看。
然后，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将那匹锦缎“哗啦”一声抖开，举到刘掌柜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
“刘掌柜，这就是你们号称寸锦寸金的苏锦？经纬稀疏不均，棉线混纺，染色浮于表面，洗两次就得褪色。”
“用这种下等货色，冒充上等苏锦，高价售卖，这就是你们柳家的诚信？”
周围的客人们闻言，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有人也拿起旁边的料子查看。
刘掌柜脸色一变，强笑道：“这位少爷说笑了，我们是老字号，童叟无欺，这料子……”
“老字号？童叟无欺？”原舟冷笑一声，走到另一处，拿起一匹光泽柔顺的素绉缎，用手用力一搓，那光滑的缎面立刻起了毛球，边缘甚至有些脱丝。
他嗤笑道：“素绉缎一搓就起球脱丝，这织工，怕是学徒练手用的吧？”
“就这，也敢摆在这里卖高价？刘掌柜，你们柳家是把客人都当傻子糊弄吗？”
“你，你们血口喷人！”刘掌柜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声音也高了起来。
“我们绸缎庄的货，都是有口皆碑的，你们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在这里撒野？再不出去，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法。”辞远上前一步，目光如冰冷的刮过刘掌柜，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辞远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大堂里越来越多，被吸引过来的客人们，朗声道：“诸位，今日我等前来，并非无故闹事。”
“柳家大小姐欺负弱小，欺辱同学，柳家的绸缎庄以次充好，欺瞒顾客，我等今日，便是来要个公道，也为诸位讨个说法。”
他声音清朗，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天然的威势，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客人们闻言，顿时哗然，看向刘掌柜和那些绸缎的目光都变了。
“胡说八道！我们大小姐最是知书达理，怎会……”刘掌柜急声辩解。
“知书达理？”望舒厉声打断他，“刁蛮无礼才对吧。”
“诸位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柳意微是个怎么样的人，污蔑她？她还不配。”
话音未落，原舟已经不耐烦地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摆满各色丝线的木架，五彩斑斓的丝线“哗啦啦”滚了一地。
“跟他们废什么话，砸！”
“对！砸了这黑店！”傅景行也冷声道，随手拿起柜台上一个沉重的黄铜镇纸，狠狠砸向一个陈列着精美刺绣的玻璃柜。
“哗啦——”玻璃碎裂声清脆刺耳。
“住手！你们敢！”刘掌柜脸色剧变，厉声吼道，“来人！快来人！把这几个人给我轰出去！”
店里的几个伙计和打手早就蓄势待发，闻言立刻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木尺，甚至门栓，呼喝着朝辞远四人扑了过来。
他们平日里跟着柳家欺行霸市惯了，哪里会把几个半大少年放在眼里？
“来得好！”原舟不惊反喜，他本就手痒，见状直接迎了上去，一个侧身躲过扫来的木尺，反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拉，脚下一绊，就将那伙计摔了个狗吃屎。
他可是练过的，对付几个普通伙计绰绰有余。
傅景行也毫不含糊，他利用身边的柜台，木架做掩护，灵活地躲闪着攻击，看准机会就用算盘砸向对方要害。
望舒抄起一根被原舟踹倒的木架腿，挥舞着就朝冲过来的打手砸去，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他此刻在盛怒之下，力量也颇为惊人。
辞远没有直接加入混战，而是护在傅景行和望舒侧翼，冷静地观察着局势，不时出手，或踢或绊，化解攻向傅景行和望舒的险招，动作简洁有效。
一时间，大堂内，桌椅翻倒，布匹撕裂，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看热闹的客人们惊呼着四散逃开，生怕被殃及池鱼。
但大多都站在远处，对着柳家的伙计指指点点，面露鄙夷，显然更相信这几个气势不凡的少年所言。
但绸缎庄伙计毕竟人多，又都是些地痞流氓出身，下手狠辣，渐渐地将辞远四人围在中间。
他们正准备好好的教训一番这四个闹事的毛头小子，门外就传来了一声威严的厉喝。
“都给我住手。”
随着喝声，一群穿着统一劲装，神色冷峻，训练有素的护卫涌入，瞬间将混乱的大堂包围。
周叔带来的人显然比绸缎庄的伙计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很快就将那些伙计全部制伏，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周叔看也不看地上哀嚎的伙计，径直走到刘掌柜面前，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沉声道：“刘掌柜，辞家有意请柳老爷过府一叙。”
“关于柳家千金在学校欺凌同窗，以及贵店以次充好欺诈顾客一事，辞家需要一个交代。”
“麻烦刘掌柜代为通传，一个时辰后，我家少爷在府中等候，若柳老爷不来，后果自负。”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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