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她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季忘川听见了。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收回去，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他绕到副驾那边替她拉开门，弯腰把那束康乃馨拿起来递给她。
“花有点蔫了，“他说，语气里带了点不好意思，“我去接你之前现买的，放车上等了三个小时，可能不太精神了。“
顾西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花香淡淡的，康乃馨特有的那种清甜气息，跟蔫不蔫没有关系。她抱紧那束花从车里出来，脚落地的时候忽然觉得地面很实，稳稳地踩住了。
季忘川从后备箱拿了她的箱子，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电梯间走。地下车库空旷旷的，脚步的回声被拉得很长。顾西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季忘川。“
“嗯？“
“你下个月三亚的机票，订的几号？“
季忘川怔了一下，然后他脸上浮起一个笑容来。那笑容不大，但是是那种从眼底漫上来的、没办法假装的笑。
“十五号。“他说。
“我看看我的调休。“顾西继续往前走了，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季忘川拉着箱子跟在后面，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丝绒盒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揣进风衣内兜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电梯缓缓上升，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顾西抱着花站在前面，透过不锈钢门板模糊的倒影，看见季忘川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她想，这个男人大概是改不了的。工作狂、讲道理、做什么事都板板正正的像在写法律意见书。
但他今天说“我重新排一下顺序“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表情，她能信一次吗？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门打开，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在他们面前那条通往家门口的短短过道上。
顾西走出去，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回头看了一眼。
季忘川还站在电梯里，手里拎着她的行李箱，看着她，像在等她先迈出某一步。
顾西收回目光，转过身，往家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她停了一下，偏了偏头，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去：
“你拎箱子啊，傻站着干什么。“
季忘川从电梯里跨出来，走廊灯在他身后缓缓熄灭。
门开了，暖光从玄关倾泻出来，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叠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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