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李根柱的目光变得锐利,“入了伙,就是贼了。跟外面那个世界,再没关系。将来要么一起活下去,要么一起死。没有中途退出,没有背叛出卖。否则,”他看了一眼腰后的镰刀,“别怪我不讲情面。”
这话说得很重,带着血腥气。周木匠身体一颤,但他看了一眼怀里气息微弱的孩子,眼中闪过决绝:“我们……没退路了。这条命,是恩人给的。以后,就跟着恩人,是死是活,认了!”
“好。”李根柱点点头,然后看向赵老憨和孙寡妇,“现在,我们三个来表决,要不要收留周大哥一家。同意的,举手。”
孙寡妇第一个举起了手。
李根柱也举起了手。
赵老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看看周木匠一家哀求的眼神,最终,长长叹了口气,也把那只干瘦、颤抖的手,慢慢举了起来。
三票通过。
“欢迎加入。”李根柱对周木匠说,语气缓和了一些,“从现在起,咱们就是“北山伙”的人了。周大哥,你腿有伤,先养着。嫂子,孩子交给你照顾。粮食分配,孙婶负责。老憨,你和我,得多出去找吃的了。”
周木匠激动得热泪盈眶,挣扎着要磕头,被李根柱拦住了。
“先别谢。”李根柱说,“日子还长,难关还在后头。现在,我们五个人,一起来想想,怎么弄到更多的粮食,怎么在这山里活下去。谁有主意,都说出来。”
于是,在这处高山岩缝里,围着微弱的火堆和可怜的粮袋,五个被世道逼成“贼”的可怜人,召开了“北山伙”第一次正式的、关乎生死存亡的“圆桌会议”。
赵老憨主张冒险去更远的、可能有野物的地方下套子。孙寡妇建议尝试辨认一些能吃的树皮草根。周木匠则说,他观察这岩缝的结构,可以在不破坏隐蔽性的前提下,用石块和木头在内部搭一个简单的二层“床铺”,节省空间,也更保暖干燥。他还可以尝试制作一些捕猎用的机关陷阱,比单纯下套子效率高。
李根柱仔细听着,把这些建议一一记在心里。他最后总结:
“第一,优先解决吃的。老憨和孙婶说的办法都试试。周大哥说的陷阱,等腿好点就做。”
“第二,改善居住。周大哥的方案好,等有了力气就动手。”
“第三,情报。我明天一早,冒险去靠近山外的地带探听一下消息,看看胡家和官府的动静,也看看有没有其他进山的流民或者危险。”
“第四,纪律。咱们现在人多了,更要守规矩。尤其是粮食,孙姐看紧,谁敢偷藏私分,严惩不贷。”
一条条清晰明了,虽然都是最基本的生存策略,但对于这个刚刚扩充、还处在崩溃边缘的小团体来说,却像是黑夜里的指路明灯,让混乱的思绪有了方向。
会议结束时,李根柱将最后一点火绒小心保存好,然后看着岩缝外沉沉的夜色,轻声说:
“今天,我们收留了周大哥一家。以后,可能还会遇到更多的人。我们要活下去,就不能只想着自己。但怎么活,活成什么样,得靠我们自己去争,去定规矩。”
“从今天起,“北山伙”不光是躲藏的耗子。我们要学着,在这山里,活出个人样来。”
周木匠的妻子抱着终于喝到一点热水、沉沉睡去的孩子,默默流泪。周木匠握紧了手里的凿子,眼神里除了感激,也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赵老憨虽然还是愁眉苦脸,但似乎也没那么恐慌了。
孙寡妇则看着李根柱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能带着他们,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哪怕这条路,开始于一个寒冷的岩缝,开始于五袋劣质粮食和五个走投无路的人。
第一次会议结束了。没有酒,没有肉,只有寒风和饥饿。但它确立了一个原则:大事商量着来,规矩共同遵守。
这个原则,在未来的日子里,将像一颗种子,在这片充满死亡和绝望的土地上,顽强地生根发芽。
而此刻,山下李家坳,狗剩和石头,正准备实施他们那个胆大包天的计划。
山上的会议,山下的行动,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挣扎——活下去。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即将因为一次孩子的鲁莽,而加速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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