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我成为敌人吧。”陆仁平静道,“如果成为敌人能换来对话的可能,能换来和解的契机,我愿意。”
他看向12号和11号:“这条路很难,我知道。可能需要十年、百年、甚至千年才能看到成效。可能需要无数的牺牲和妥协。但至少,这是一条有希望的路。”
“而继续沿着掠夺的老路走下去……”陆仁看向01号,“议长,您真的认为,征服所有扇区、统一所有时间、让整个宇宙按照‘最优’方案运行,就能带来永恒的繁荣吗?”
“还是说,那只是掠夺意识——或者说,是您自己——对绝对权力的渴望?”
这句话太尖锐了。
01号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下来。
“陆仁,你越界了。”
“我只是说出了事实。”陆仁毫不退缩,“八万年前,您作为指挥官剿灭时之守护者文明,战后却私自改造圣女,隐瞒真相。这些年,您暗中培养影刃这样的亲信,排除异己,甚至可能谋杀了05号。现在,您又想借归源之地的事剥夺我的资格。”
“这一切,真的是为了文明吗?还是为了巩固您个人的权力?”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陆仁。
他这是在……公然指控议长!
“放肆!”02号暴怒,“卫兵!把这个狂妄之徒拿下!”
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冲进大厅。
但12号和11号同时起身,挡在陆仁身前。
“没有证据的指控,不能作为逮捕理由。”12号冷声道,“而且,陆仁现在是文明英雄候选,享有司法豁免权。”
“他刚才的言论已经构成诽谤和叛乱!”影刃也站起来,眼中闪过杀意。
“是不是诽谤,查一查就知道了。”11号看向03号,“03号监察使,我提议,立即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彻查以下事项:第一,八万年前时之守护者圣女改造事件;第二,05号死亡真相;第三,影刃晋升过程中是否存在违规操作;第四,归源之地法则禁锢之链的布置是否合规。”
她一口气列出四项,每一项都直指01号的核心。
03号眉头紧锁。
作为监察使,他必须维护程序正义。但这件事的牵扯太大了……
“我同意11号的提议。”06号技术院长突然开口,“从技术角度,我需要确认时间兵器的存在和危险性。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伪创世境的兵器失控,对整个文明都是威胁。”
08号、09号、10号对视一眼,也陆续表态:
“成立调查委员会是合理的程序。”
“需要弄清真相。”
“不能让猜忌继续发酵。”
压力来到了01号这边。
如果他反对调查,就等于承认自己有问题;如果同意调查,很多秘密可能被挖出来。
在这关键时刻,01号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他笑了。
“好啊,那就调查吧。”他重新坐下,表情恢复平静,“清者自清。不过在此之前,关于陆仁的文明英雄候选资格,还需要定论。”
他看向03号:“陆仁完成了任务,平息了归源之地的波动,按条例应该获得资格。但是,他唤醒守护意识,可能引发更大危机,这属于‘任务副作用’。按照补充条例第37条,如果任务副作用可能危及文明安全,资格授予可以暂缓,直至副作用消除或可控。”
“我提议:授予陆仁文明英雄候选资格,但暂不转正。同时,他需要负责处理归源之地的后续危机——包括稳定守护意识,以及处理时间兵器零号的威胁。只有这两项都完成,才能正式转正。”
这是个狡猾的妥协。
既承认了陆仁的任务完成,又给他套上了更沉重的枷锁。而且把处理伪创世境威胁的责任丢给他,几乎是让他去送死。
“陆仁,你敢接吗?”01号看着他。
所有人都在等陆仁的回答。
陆仁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个陷阱。
但这也是机会——一个正式提出自己理念,并在实践中证明其可行的机会。
“我接。”
他抬头,目光坚定:
“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我需要议会授权,允许我在九天十地建立‘平衡之路试验区’,实践守护与掠夺融合的理念。试验区享有高度自治权,议会不得无故干涉。”
“第二,我需要技术院和监察院的全程监督与协助。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文明寻找新方向的尝试。”
01号眯起眼睛:“你要的太多了。”
“如果我的理念失败了,试验区随时可以关闭,我也愿意接受一切惩罚。”陆仁道,“但如果成功了,这可能是文明突破瓶颈的关键。”
“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不是对我自己有信心。”陆仁看向大厅外,仿佛能看到遥远的九天十地,“是对‘可能性’有信心。时间不是一条固定的线,而是由无数可能性组成的河流。只要我们愿意尝试,总能找到更好的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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