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上的裂痕在黎明城实验室的灯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道细小的闪电凝固在金属表面。
苏瑾用镊子小心地翻转它，放大镜下的微观世界展现着令人不安的景象：裂痕边缘不是整齐的断裂，而是像植物根系般分叉延伸，每一道分支都在纳米尺度上组成更复杂的纹路。仿佛这裂痕本身，就是某种信息的载体。
“它在自我修复。”李铭的声音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惊叹与警惕，“不，不是修复——是重构。你看这里，裂痕两侧的分子排列正在重新组合，形成新的结构。”
他调出电子显微镜的实时画面。屏幕上，金属片的边缘像活物般缓慢蠕动，纳米级的金属颗粒沿着某种预设的路径移动、重组。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与周围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形成鲜明对比。
“需要多长时间完成？”苏瑾问。
“按现在的速度，大约七十二小时。但问题是——”李铭切换画面，显示出一组光谱分析数据，“重构过程伴随着微量的能量辐射。这种辐射的频率，和我们昨晚在能量对抗中监测到的那个信号源...完全一致。”
秦烈刚走进实验室就听到了这句话，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侦察报告：“看来我们有伴了。”
苏瑾接过报告。昨夜事件后，秦烈派出了三支精英侦察队，沿着能量波动的反方向追踪。报告显示，在北方八十公里处的一片旧工业区，监测到了相同频率的能量信号——而且信号强度正在以每小时百分之五的速度增强。
“他们在靠近。”苏瑾放下报告，“或者，在引导什么靠近我们。”
“侦察队已经潜入工业区外围。”秦烈走到全息地图前，手指在屏幕上划出几个标记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发现了近期的人类活动痕迹。不是普通幸存者——装备精良，行动专业，而且他们在有系统地收集某种资源。”
“什么资源？”
秦烈调出一张照片。画面上是一堆看起来像普通岩石的东西，但表面有晶体状的闪光。“高纯度硅基矿脉。这种矿石在旧世界主要用于高端芯片制造和某些特殊合金。按照那些痕迹的采集量估算，他们至少运走了三吨。”
三吨高纯度硅矿。在末世的环境下，这只能意味着一件事：有人在持续进行高精尖的制造业。
“工业区的地下，很可能有他们的据点。”苏瑾做出判断，“而且规模不小。”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秦烈看向她，“但常规侦察的风险太大。如果那里真的是铁幕组织的前哨，他们一定布满了我们不了解的监测系统。”
苏瑾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回那枚正在自我重构的钥匙。一个想法在她心中成形——疯狂，但或许可行。
“如果...我们让钥匙‘回家’呢？”
李铭和秦烈同时看向她。
“钥匙既然在自我修复，并且在发送某种信号，那么它一定在尝试与母体重新建立连接。”苏瑾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如果我们把它‘送’回去，但加上我们自己的标记和监控，或许能跟着它找到源头。”
“太冒险了。”秦烈立刻反对，“如果对方发现钥匙被动了手脚，他们会顺藤摸瓜找回来。而且钥匙本身的价值——”
“钥匙的价值在于它能打开什么。”苏瑾打断他，“但如果我们永远不知道锁在哪里，钥匙就只是块金属。而且...”她顿了顿，“我有种感觉，这把钥匙和我有某种联系。昨晚那场能量共鸣不是偶然。”
秦烈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说：“你的空间能力又变化了，对吗？”
苏瑾没有否认。自从昨晚的能量对抗后，她的空间确实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静止区的时间流速变得不稳定，十倍速生长区的范围扩大了三分之一，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空间深处，那些原本混沌的区域正在逐渐清晰。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我需要亲自去一趟工业区。”她说，“不仅是为了侦察，也是为了弄清楚一些...我自己的问题。”
实验室里陷入沉默。李铭识趣地退到一边整理数据，把决策空间留给两位指挥官。
秦烈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苏瑾，你不需要一个人承担所有事。这座城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
“我知道。”苏瑾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但有些问题只有我能找到答案。关于我的能力，关于为什么铁幕组织会对我们感兴趣，甚至关于——”她深吸一口气，“关于为什么我能重生。”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提及这个话题。秦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早就猜到了。从苏瑾那些未卜先知般的决策，从她对某些物资和地点的执着寻找，从她偶尔流露出的、远超末世八个月该有的沧桑感——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但他从未问过。
有些真相，知道得越晚，越能保持正常相处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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