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苏瑾已经站在了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前。
清晨那场战斗留下的痕迹随处可见——弹壳在阳光下泛着黄铜色的光，医疗组正在将最后几名轻伤员送上运输车，远处传来重型机械清理尸堆的轰鸣。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
“指挥官。”技术组的李铭小跑着过来，手里捧着一台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我们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异常能量残留。”
苏瑾接过平板，指尖划过那些波纹状的图谱。能量读数呈现出规律的脉冲形态，不是自然衰减，更像是...某种信标。
“定位了吗？”
“三个点。”李铭调出地图，上面标记着精确的坐标，“呈等边三角形分布，中心点就是我们城墙的指挥塔。指挥官，这绝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苏瑾盯着那些坐标点，脑海中前世零碎的记忆开始拼凑——关于一个隐藏在末世阴影中的组织，关于他们那些超越时代的科技，关于被称为“铁幕”的传说。
“采集所有残留物样本，包括变异兽尸体内的植入物碎片。”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李铭能听出那种紧绷感，“我要知道这些设备的能量来源、通讯频率、以及可能的控制距离。”
“已经在做了。不过...”李铭推了推眼镜，“我们在一个控制者尸体上发现了这个。”
他从密封袋中取出一枚金属片。它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上面蚀刻着极细的纹路，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彩虹色。
苏瑾接过金属片时，她的空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般的脉动——不是预警，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吸引。她强压下立即研究它的冲动，问：“有什么发现？”
“这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材料。”李铭的声音压低了些，“它在常温下是固态，但在特定频率的能量场中会变成液态。我们检测到它内部有纳米级的电路结构，但是...”他顿了顿，“但是这些电路是活的。”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活的？”苏瑾重复这个词。
“某种意义上说。它们会根据外部刺激自我重组，改变功能。我们尝试用电子显微镜观察，结果它在观察过程中改变了内部结构，现在的形态和十分钟前完全不同。”李铭的声音带着科学工作者特有的兴奋与不安，“这技术至少领先我们五十年，不，一百年。”
就在这时，帐篷帘被掀开，秦烈带着一身未散的杀气走进来。他已经换下了战斗时的破损装备，但眼中的锐利丝毫未减。
“侦察队有消息了。”他直入主题，“谢铮小队失联前最后的位置在废弃工厂区，但我们在那里只找到了这个。”
他将一个战术记录仪放在桌上。那是黎明城侦察队的标准装备，防水防震，理论上能在极端环境下工作七十二小时。但这个记录仪的外壳已经熔化了三分之一，露出里面烧焦的电路板。
“自毁装置？”苏瑾问。
“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秦烈按下播放键，记录仪残存的存储芯片勉强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全息影像。
影像摇晃得厉害，显然是在奔跑中拍摄的。画面里是工厂地下管道的景象，手电光束切割着黑暗。突然，前方出现了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影——不是丧尸，是人类，但他们的动作整齐得诡异。
“发现不明人员，重复，发现——”谢铮的声音从记录仪中传出，然后是一阵刺耳的电流音。
画面剧烈晃动，枪声响起。但接下来发生的让帐篷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些黑衣人没有躲避，他们甚至没有使用武器。其中一人抬起手，掌心亮起淡蓝色的光晕。射向他的子弹在距离身体半米处突然悬停，然后像被无形的手捏住一样，扭曲、变形、掉落在地。
异能者。
但不是苏瑾和秦烈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异能。没有雷电的火花，没有精神力的波动，那是一种更...系统的能量运用，像是经过精确计算后的输出。
“撤退！立即撤——”谢铮的吼声戛然而止。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黑衣人转过来的脸上。他的眼睛——瞳孔是机械般的银色，虹膜上有细微的光点在流动。然后影像中断，记录仪彻底黑屏。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不是偶然的袭击。”苏瑾终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他们捕捉侦察队，是为了获取情报。关于我们的防御布局、人员配置、战术习惯...一切。”
秦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然后他们用变异兽群测试我们的应对能力。标准的侦察-试探-分析流程，军事级别的。”
“而且他们掌握着我们不了解的技术。”李铭补充道，指着那枚还在缓慢变形的金属片，“这东西如果大量使用，我们的任何电子设备都可能被渗透甚至控制。”
苏瑾闭上眼睛，让思绪沉入记忆深处。前世，在她死亡之前，曾经听说过一些传闻——关于一个在末世前就存在的秘密组织，他们早就预知了灾难的到来，并在地下建造了完整的避难所和实验室。他们称自己为“守夜人”，但敌对势力称他们为“铁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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