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拿起手机,调出之前整理的佳美集团债务明细:“大股东佳美集团的3亿美元海外债下个月就要到期,他们此刻急着筹划控制权变更,就是想借着中港包装(香港)的注资填补债务窟窿,至于老厂区的价值,早就被他们当成了交易筹码。他们心里清楚,一旦新城规划正式落地,老厂区的价值再也瞒不住,所以才急着赶在公示期结束前,敲定这笔不平等的合作。”
林雪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债务数据,心里愈发沉重。她这段时间在车间和老师傅们聊天,听他们说厂里的工资已经拖欠了一个月,不少人都在私下找工作,却因为年纪大、技能单一,始终没有合适的去处。那些老师傅,大多从十几岁就进厂,把一辈子的青春都奉献给了佳美包装,他们以为能在这里干到退休,安稳度日,却不知道自己赖以生存的厂子,早已被高层和资本算计得明明白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雪抬起头,看向杨俊男,眼神里满是急切,“新城规划还没正式落地,高层和中港包装(香港)肯定在争分夺秒推进合作,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们。可我们手里只有土地档案和异常交易流水,没有他们的正式合作协议,也没有那份刻意压低估值的报告,能有用吗?”
杨俊男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在土地档案复印件上,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有用,而且是大用。这份土地档案,加上新城规划的利好,就是我们手里最硬的底牌。之前我们担心证据不足,是因为没摸清这块地的真实价值,现在我们不仅知道它是商业用地,还清楚它身处新城核心商圈,这个价值差,就是最能打动人心的证据。散户们关心股价,员工们关心饭碗,只要我们把这个真相公之于众,散户会质疑公司的估值合理性,员工会明白自己的利益被侵占,到时候群情激愤,高层和中港包装(香港)就算想暗箱操作,也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们可以借着新城规划做文章,去找市规划局核实这份规划的落地时间,再请专业的评估机构,给老厂区做一份真实的市值评估报告。有了官方规划背书和专业评估数据,我们的证据链就更完整了,到时候就算诉诸监管,也能占据绝对的主动。”
林雪眼前一亮,觉得杨俊男的思路清晰而可行:“对,我们可以找专业机构评估!还有王磊,他认识不少财经领域的专业人士,说不定能帮我们联系到靠谱的评估师。另外,我明天可以去市规划局的官网查公示文件,再去线下窗口问问,确认老厂区是否真的在新城规划区内,把这份规划文件也作为证据留存。”
“好,我们分工合作。”杨俊男点头,伸手拿起石桌上的牛皮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开始快速记录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我明天去财务部,借着核对往来账款的由头,打探合作协议和虚假估值报告的下落,周姐现在对我态度缓和,说不定能从她嘴里套出更多细节;你负责对接规划局和王磊,确认规划细节、联系专业评估,同时继续在车间收集员工的诉求,把大家的心声整理成材料,后续曝光时更能引发共鸣。”
林雪也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跟着记录起来,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将每一项任务都标注得清晰明了。两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完善着计划,从证据补充到曝光渠道,再到后续对接监管的流程,都考虑得面面俱到。晚风轻轻吹过,葡萄藤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原本沉重的心情,在明确的计划面前,渐渐变得踏实起来。
就在这时,杨俊男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王磊发来的消息,问他们有没有新进展,还说他最近直播分析佳美包装的停牌风波,吸引了不少散户关注,甚至有几位持股较多的散户联系他,想了解公司的真实情况。
杨俊男看着消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得正好,王磊那边已经有了散户基础,我们可以先把土地性质变更和新城规划的消息透露给他,让他在直播里先放出风声,试探一下市场反应。不过要注意分寸,不能把所有证据都曝光,避免打草惊蛇,重点突出老厂区的价值被低估,引导散户和员工主动质疑。”
林雪立刻拿出手机给王磊回复消息,把关键信息简明扼要地告知他,同时叮嘱他直播时把握好尺度,多引导大家关注公司的资产估值问题,少提及具体证据。王磊秒回消息,语气里满是激动,说今晚就安排加播,一定把热度炒起来。
处理完和王磊的对接,夜色已经很深了,家属院里的路灯大多熄灭,只剩下远处几户人家还亮着微弱的灯光。两人收拾好笔记本和土地档案复印件,小心翼翼地将关键资料收好,避免被路过的邻居看到。往家走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脚步轻快了许多,之前压在心头的沉重,此刻被即将揭开真相的期待取代。
路过家属院的小广场时,看到几个晚归的工人坐在石凳上抽烟,低声议论着厂里的事,语气里满是迷茫和焦虑。“听说厂里要和香港的公司合作,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裁员啊。”“裁不裁员不好说,要是老厂区被卖了,我们这些老工人肯定是最先被清退的。”“唉,干了一辈子,要是真失业了,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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