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渐渐低沉：
“直到我们找齐……‘文明火种’的三百六十枚承载者。”
阿离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问：
“那……我呢？”
“你？”白羽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你当然是最重要的那一枚。”
“我要你做的，比他们都难。”
他伸手，点在阿离眉心。
一缕灰金色的流光没入她的识海。
阿离浑身一颤，眼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那是白羽以归墟之心推演出的，纪元终末时最可能发生的三百六十种“终末场景”。
有天道崩解引发的法则风暴席卷九重天域；
有归墟潮汐倒灌，将一切存在拖入永恒的虚无；
有潜伏在悬壶天外的“腐朽之源”趁机入侵，吞噬残存的生灵；
有纪元轮回的自我修正机制启动，强行抹除所有“异常变量”……
每一种场景，都惨烈到极致。
每一种结局，都绝望到窒息。
“这三百六十种场景，有九成会在终末时同时或依次发生。”
白羽的声音在阿离识海中响起：
“我要你做的，是在终末降临前，推演出所有场景的‘最优解’。”
“不是避免——因为避无可避。”
“而是在灾难发生时，如何最大限度地保全生灵，保全文明火种，保全……希望。”
阿离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任务，太重了。
重到连她这个已踏入踏虚不朽圆满、距离归墟主宰只差一线的存在，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但她没有退缩。
她只是用力握紧了白羽的手，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好。”
“我会做到的。”
白羽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也满是心疼。
他知道这个任务对她而言有多难。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阿离修的“星辰预言道”，是整个悬壶天唯一能在天道崩解后，依然保持部分预知能力的道统。
也只有她，有可能在终末的混沌中，为众生指引出一条……生路。
“辛苦你了。”
白羽轻吻她的额头。
阿离摇头，眼中却泛起了泪光：
“不辛苦。”
“能和你一起……为这个纪元做最后一件事……”
“我很幸福。”
两人相拥无言。
大殿内，只有穹顶星图缓缓运转的微光。
许久，白羽忽然开口：
“阿离，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阿离一怔，随即笑了：
“当然记得。”
“在青石镇的屋顶上，你浑身是血，我奄奄一息。”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然后……”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然后你就把我捡回家了。”
白羽也笑了：
“是啊，捡回家了。”
“一捡，就是这么多年。”
他望向殿外，望向那片无垠的星空：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去青石镇，没有遇见你……”
“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阿离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不管是什么样子……”
“我都会找到你。”
“然后，把你捡回家。”
白羽心头一暖，抱紧了她。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急促的传讯符破空而来，落在白羽面前。
符上烙印的，是预言之主曦光的印记。
白羽神识一扫，脸色微变。
“怎么了？”阿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白羽收起传讯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玄明天……出事了。”
“天机阁被灭，天机老人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道预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预言说——”
“第九劫非劫，乃馈赠。”
“得馈赠者，可得超脱。”
“然馈赠之价……”
“需以纪元为祭。”
阿离瞳孔骤缩。
白羽缓缓起身，望向玄明天的方向。
眼中，那枚超神印记微微闪烁。
“终于……开始了吗。”
他轻声自语。
“葬主……”
“这就是你的……‘第九劫’？”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身形消失在大殿之中。
只留下一句叮嘱，回荡在阿离耳边：
“等我回来。”
“在这之前……”
“不要离开混沌天宫。”
阿离站在原地，看着白羽消失的方向。
许久，她缓缓握紧拳头。
眼中，星辰之光骤然亮起。
“夫君……”
她轻声呢喃：
“这一次……”
“我不会只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向混沌殿深处。
那里，有一座白羽特意为她建造的……
“星预台”。
她要在那里，开始推演那三百六十种终末场景。
也要在那里……
为白羽，为这个纪元……
寻找那一线生机。
而此刻的玄明天。
曾经的天机阁，已化为一片废墟。
废墟中央，只剩下一块残破的石碑。
石碑上，天机老人以最后的神魂之力，刻下了那段预言。
而在石碑旁——
站着三道身影。
三道浑身笼罩在灰雾中、气息诡异到连天道法则都自动避开的……
身影。
他们的目光，同时望向初源天的方向。
望向混沌天宫。
望向……白羽。
“归墟主宰……”
中间那道身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终于……等到你了。”
“葬主大人的……第九劫……”
“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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