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马车卷起一阵烟尘，狼狈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那些被抛下的圣殿骑士，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惊骇转为茫然，最后化为一种被遗弃的屈辱。
他们不知道该战，还是该逃。
史莱克学院的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圣光审判巨剑破碎时，那逸散的能量气息，带着一丝微甜的焦糊味。
弗兰德的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个魂鸡蛋。
他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空洞的，被彻底颠覆了认知的茫然。
赵无极粗壮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源于力量被碾压后的，本能的战栗。
他看着林溪那纤细的背影，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名为“未知”的深渊。
魂斗罗。
八环魂斗罗的第八魂技。
两根手指。
夹住了。
捏碎了。
这几个词，像一把重锤，反复敲打着他的神经，让他引以为傲的“不动明王”之名，成了一个可笑的讽刺。
史莱克七怪，同样一动不动。
他们比弗兰德和赵无极，承受了更大的冲击。
因为他们离得更近，看得更清楚。
他们清楚地看到，林溪在伸出手指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的一丝不耐烦。
就像一个人，随手拍死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戴沐白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
他刚刚突破魂宗，正值意气风发，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强者的门槛。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连门在哪都还没看见。
唐三的左手，下意识地握紧。
他能感觉到，那柄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昊天锤，在轻轻地嗡鸣。
那不是战意，而是一种……臣服。
是对一种更高层次，更本源力量的，天然的敬畏。
他想起神陨之地，那开天辟地的盘古神斧。
他突然觉得，或许只有那样的神之兵器，才有资格，被眼前这个女人握在手中。
“溪……溪姐……”
小舞是第一个找回自己声音的人。
她的小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只剩下一种小动物般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那……那个人，他会死吗？”
林溪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不会。”
她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在他的灵魂里，留下了一幅画。”
“一幅，他永远也忘不掉的画。”
“从今以后，他每一次试图凝聚魂力，都会看到那幅画。”
“他会活在，永恒的恐惧里。”
嘶！！！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比直接杀了他，要残酷一百倍！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可……可是……”
弗兰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此刻却因为恐惧而惨白。
“那……那是教皇令啊！”
“您……您把它捏碎了！”
“武魂殿……武魂殿不会善罢甘休的！这……这是在向整个武魂殿宣战啊！”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武魂殿的强者，踏平他这破旧的学院，将他们所有人挫骨扬灰的场景。
“宣战？”
林溪挑了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也太看得起它了。”
她走到弗兰德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肩膀。
“弗兰德院长。”
“还记得，我当初怎么评价你们史莱克吗？”
弗兰德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您……您说我们是……是一群废物。”
“不。”林溪摇了摇头，“我说的是，你们教出了一群废物。”
“但现在，他们不是了。”
她的目光，扫过唐三，戴沐白等人。
“他们是怪物。”
“是即将，要让整个大陆都为之颤抖的怪物。”
“而武魂殿……”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它不是我们的敌人。”
“它只是一块，检验他们成色的磨刀石。”
“一块，能让他们变得更锋利，更坚硬的磨刀石。”
林溪收回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从今天起，你们要习惯一件事。”
“不是我们，要去招惹谁。”
“而是整个大陆，都要学会，不来招惹我们。”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只留下那一句霸道到极致的话语，和一群，三观正在被重塑的史莱克师生。
磨刀石……
唐三看着林溪离去的背影，默默地念着这个词。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昊天锤。
原来，在溪姐眼中，那庞然大物般的武魂殿，也仅仅，只是一块磨刀石吗？
那真正的敌人，又该是何等的存在？
他想起了那片星空，想起了那无穷无尽的“归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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