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主消散的余温还弥漫在天地间,昼夜交替的第一道晨昏,正温柔地铺洒在整片大陆之上。
曾经如伤疤般横贯星球的黄昏线,已然消失不见。龟裂的大地愈合,干裂的土壤长出嫩草,一半被烈日烤焦、一半被寒霜冻僵的草木,此刻在适宜的温度里舒展枝叶,连风都变得温润——不再是永昼灼人的热风,也不再是永夜刺骨的寒风,而是真正属于生灵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和风。
沈浩一行人站在重新焕发生机的土地上,看着眼前欢呼落泪的黄昏线住民,紧绷了许久的心神终于稍稍放松。
磐拄着木杖,一步步走到营地中央,老人望着脚下重新脉动的地脉,浑浊的老眼不断滚落泪水。八十年镇守,他见过太多因光暗对立而死的亡魂,见过太多黄昏线子民在夹缝中苟活,如今地脉归位,昼夜轮转,这位守了一辈子地脉的老人,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秦珞芜轻轻擦拭着嘴角的血迹,眉心灵光依旧温和地笼罩着四周,小夜紧紧靠在她身边,仰着小脸望着天空中交替的日月星辰,那双曾经只装得下恐惧与饥饿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清澈与欢喜。她轻轻拉了拉秦珞芜的衣袖,小声道:“珞芜姐姐,你看,星星好亮,太阳也会再出来对不对?”
“对。”秦珞芜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此刻的晨光,“以后每天都会这样,有太阳,有月亮,有白天,也有黑夜。”
李浩添握紧手中的空鞘,此刻鞘身已经彻底恢复了熟悉的温度,那些被遗忘之力剥离的记忆尽数归位——血战的沙场、并肩的战友、断剑后的坚守,一切都清晰如初。他望着天边沉落的月色与升起的朝阳,紧绷的唇角微微舒展,这柄空鞘,终于不再是遗憾的象征,而是见证奇迹的勋章。
陈丁活动着唯一完好的手臂,断臂处的疼痛早已被生机抚平,他大咧咧地坐在一块青石上,看着欢呼雀跃的黄昏线住民,咧嘴笑道:“老子这辈子打过无数架,就属这一架最痛快!终于不用再看那一半晒死一半冻死的破景象了!”
影则沉默地立在一侧,骨匕已经收回鞘中,匕身的温热稳稳扎根在灵魂深处。二十五年前枯井边的胡杨、故人的嘱托、一路的坚守,此刻都有了最好的答案。他目光平静地望向永昼与永夜的方向,那里,正有两道人流,朝着黄昏线缓缓而来。
沈浩自然也察觉到了。
他抬眼望去,只见永昼之地的方向,一群身着金白相间长袍、头戴太阳神纹章冠冕的人,正小心翼翼地跨过曾经的黄昏线界限。他们的面容被永恒的烈日晒得泛着健康的古铜色,眼神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茫然与震撼——这群世代信奉太阳神、坚守永昼纯净的信徒,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黑夜,第一次看到月亮与星辰,第一次感受到没有烈日灼烧的清凉。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祭司,手中握着刻满太阳纹路的权杖,他站在微凉的晚风里,望着天边闪烁的星辰,握着权杖的手不住颤抖,口中喃喃自语:“太阳神在上……这是……黑夜吗?祖辈传说中的黑夜,真的存在……”
而在另一侧,永夜之地的方向,一群身着银黑长袍、绣着月神纹样的人,也正缓步走来。他们常年生活在万古寒夜中,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此刻望着东方缓缓升起的朝阳,那抹温暖的金光照在身上,让他们忍不住眯起了眼,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清冷的女祭司,怀中抱着一轮弯月形状的玉牌,她伸出手,让温暖的阳光落在指尖,冰凉的身体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柔和的暖意,眼眶瞬间泛红:“月神庇佑……这就是光明吗?我们日夜祈祷的光明,真的降临了……”
永昼的太阳神信徒,与永夜的月神信徒,在曾经的黄昏线、如今的晨昏大地之上,遥遥相对。
亿万年的对立,亿万年的仇视,亿万年因寂主挑拨而刻在骨子里的隔阂,在这一刻,让空气瞬间变得紧绷。
黄昏线的住民们也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下意识地聚拢在一起,眼神里带着警惕与不安。
他们世世代代被两边驱逐,被太阳神信徒称为“沾染黑暗的亵渎者”,被月神信徒骂作“拥抱光明的叛徒”,两边的人都视他们为异类,为罪人,为不该存在的蝼蚁。此刻永昼与永夜的掌权者齐聚于此,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接纳,还是又一次的迫害。
永昼的老祭司目光扫过黄昏线的住民,落在他们衣衫褴褛却眼神清澈的脸上,又望向身边第一次感受到的黑夜,想起神殿中世代流传的教条——黑暗是污秽,月神是邪神,黄昏线的人是亵渎太阳神的罪人。
可此刻,黑夜静谧而美好,月光温柔而安宁,眼前这些被他们唾弃的人,却在光暗夹缝中活了下来,守着这片土地,等到了昼夜更替的奇迹。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教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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