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像被月光浸润过，轻柔却清晰地漫进教室。
李慧青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点，淡蓝色的数据流瞬间消散，她望着台下坐得笔直的学生们，语气里难得带了丝暖意：“都早点回家，今晚别熬夜修炼，也别胡思乱想。天赋没有高低之分，契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围绕天赋构建技能，这是你们踏入幻想者行列的第一块基石。”
她合上讲义，目光扫过后排仍在酣睡的黄小雄，又落回林奇身上，补充道：“最后，望各位所得皆所愿。”
说完便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直到班主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教室里的学生才松了口气，纷纷开始收拾书包。
唯有林奇身旁的黄小雄，依旧把脸埋在臂弯里，圆胖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鼻鼾比上课时更响了些。
林奇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伸手戳了戳胖子的后背——硬邦邦的，全是练出来的肌肉。
见对方毫无反应，他从书包里抽出那本卷边的《技能构建》，对着书皮哈了口气，趁着湿气未散，“啪”地一声拍在黄小雄的背上。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敢偷袭你胖爷！”黄小雄像被烫到的虾子，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肥硕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瞪得溜圆。
可当他看清站在三米外，正憋着笑的林奇时，气势瞬间泄了一半，委屈地伸手去揉后背，奈何胳膊太短，怎么都够不着痛点，只能原地扭来扭去。
林奇忍着笑走过去，掌心覆在胖子温热的后背上轻轻按揉：“还能有谁？你义父我。昨晚又去屠宰场了？”
“可不是嘛。”黄小雄的声音闷闷的，“昨天拉来的幻影走地鸡堆成了山，我跟我爸切割到后半夜，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收拾着书包，拉链拉了三次才成功合上。
林奇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自己不过是家里不受待见，三餐温饱倒也无忧；可黄小雄不一样，他的父母曾是海城赫赫有名的幻想者。可一场围剿战让一切都变了，父亲伤及本源无法再进阶，母亲中了诡异诅咒卧病在床，家里的重担全压在了这个才十八岁的胖子身上。
从懂事起，黄小雄就跟着父亲在屠宰场干活，从搬材料到分割兽肉，硬生生练出了一身力气。
林奇周末也常去帮忙，他没胖子那么大的力气，就负责记录材料数据，每次结算工钱时，黄父都会以各种名义结算多点工钱给林奇，说“读书人费脑子，得补补”。
“喂，林奇，你绝对想不到我昨天干了件大事！”就在林奇收拾好书包准备走时，黄小雄突然凑了过来，胖脸上满是神秘的笑容，小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林奇挑眉：“哦？难不成你把屠宰场的刀都磨了一遍？”
“那算什么！”黄小雄急得拍了下桌子，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昨天我割幻影走地鸡的时候，突然感觉手里的刀活了！就像长在我手上一样，怎么挥怎么顺手！以前分割一只至少要半小时，昨天我几刀就搞定一只，还把内脏、羽毛分毫不差地拆出来了！”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模仿着切割的动作，圆胖的身体显得格外灵活。
林奇原本只是随口附和，听到这里却微微一怔。
幻影走地鸡可不是普通的家禽，它们是生活在月神光芒之外的一阶日兽，体型最大能长到十米，华丽的羽毛能折射光线制造幻象，连切割都要找对肌理，否则很容易破坏珍贵的材料。
黄小雄能有这样的变化，绝非“熟练”二字能解释的。
“所以你今天才睡了一整天？”林奇故意逗他，“不过就是割了几只鸡，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能一样吗！”黄小雄急得跳脚，“以前我割完一只手都抖，昨天割了五只都不觉得累！这是质的飞跃！”他说着还举起胳膊，炫耀似的展示自己结实的肌肉。
林奇看着他较真的模样，笑着哄道：“好好好，你最厉害。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不是技巧，是天赋提前觉醒的预兆？”
“啥？提前觉醒？”黄小雄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不是说要等明天月神节，在月芒下才能觉醒吗？”
林奇也不确定，只能摇了摇头：“不好说。走，咱们去问问李老师。”话音未落，他就一把拉住黄小雄的胳膊，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哎！我的书包还没拿！林奇你放开我！”黄小雄的叫嚷声在走廊里回荡，却被林奇拽得越来越远，只能认命地被拖着走。
李慧青的办公室里，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听完黄小雄的讲述后，她指尖夹着的钢笔停在纸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这种情况不算罕见，算是天赋的觉醒前的外显。”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黄小雄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天赋的来源很复杂，灵魂、遗传、后天锻炼都会有影响。你长期与刀具、兽肉打交道，切割的技巧已经刻进了你的身体，再加上你父母的遗传基础，提前展现出与‘切割’相关的天赋特质，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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