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渊底,翡翠水潭旁。
林杰手托三枚混沌残片,眼神沉静如深潭。木灵残片的温润生机、金煞残片的锋锐肃杀、幽影残片的蚀空冰寒,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掌心缓缓流转,彼此间却并非排斥,而是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稳定的三角循环。这循环的中心,正是他体内的混沌金丹。
无需刻意催动,当他将神念沉入残片循环时,三股力量便自发共鸣,顺着某种冥冥中的古老联系,与远在冰渊、金煞谷以及脚下这青藤渊的三处定界桩遥相呼应。
嗡——
低沉的震鸣自脚下传来,并非剧烈,却浑厚悠长,仿佛大地深处沉睡了万古的巨兽发出了苏醒的叹息。翡翠水潭中央,那株晶莹小树光芒大放,九根枝桠上的法则果实虚影依次亮起,投射出九道颜色各异的光柱,直冲渊顶!
与此同时,冰渊与金煞谷的方向,也隐隐传来相似的波动,与这里的震鸣交织、共振。整个“万象归真”秘境那无处不在、令人心悸的崩坏震颤,在这一刻,竟真的出现了短暂的平缓与稳固!并非修复,更像是用三根巨大的“钉子”,强行将一块即将破碎的琉璃暂时固定住。
“定界桩激活了!” 柳轻风感受着脚下传来的稳固感,惊喜道。
然而,稳固只是暂时的。更为剧烈的变化随之而来。
渊顶,那片被木魈和活化植物根须覆盖的穹隆岩层,在三桩之力的共振冲击下,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并非坍塌,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露出了上方那病态翠绿色的天空。紧接着,天空也开始扭曲,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在三股定界桩力量交汇的上方虚空,一点炽白的光芒蓦然亮起,随即急剧扩大、拉伸,形成了一道高约三丈、宽两丈的、不规则的光之门户。门户边缘流光溢彩,内部则是一片旋转不定的混沌景象,隐约可见破碎的宫殿檐角、倒悬的山川虚影,以及更深邃的黑暗。
通往“万象归真殿”的通道,出现了!
但通往通道的路,却绝非坦途。
在那光之门户与渊底之间,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此刻充斥着肉眼可见的、狂暴的能量乱流!那是被强行稳定的秘境法则与残留的污秽之力激烈冲突所形成的“法则乱流区”。
一道道颜色混杂的光带如同狂暴的彩虬,在虚空中胡乱抽打、缠绕,所过之处,空间留下短暂的黑色褶皱。细碎的金色锋刃(残余金煞)、幽蓝的冰晶尘埃(残余幽影寒气)、墨绿色的腐蚀气息(青藤渊污秽)以及混乱的空间碎片混杂其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这片区域,仿佛一个巨大的、失控的能量绞肉机。
“法则乱流……” 苏晴仰望着那片死亡区域,脸色凝重,“任何未经同化的力量闯入,都会遭到所有混乱法则的无差别攻击。想要通过,要么有绝对的力量护身,强行碾压过去;要么……” 她看向林杰手中的三枚残片。
“要么,有‘钥匙’,获得暂时通行许可。” 林杰接过话头,神瞳已然锁定了乱流中那为数不多的、相对“平缓”的能量缝隙。这些缝隙,正是三枚残片散发的混沌之力与乱流中同源气息摩擦形成的短暂安全路径,但它们转瞬即逝,变幻莫测。
“跟紧我,一步都不能错。” 林杰沉声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他率先将混沌真火催动起来,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暗金火焰护甲,同时,三枚残片在他身前悬浮排列,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小型三角光阵,散发出柔和但稳固的混沌波动,将他和紧随其后的同伴笼罩在内。
“走!”
他看准一条刚刚生成的、由淡金色与翠绿色光带交织而成的缝隙,身形如电,径直冲入乱流之中!
一进入乱流区,恐怖的压迫感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即便有残片光阵的庇护,众人也能清晰感觉到外面那些混乱法则疯狂冲击光罩所带来的剧烈震动与消耗。耳畔是无数能量撕裂、碰撞的爆鸣,眼前是光怪陆离、飞速闪过的破碎景象,仿佛在时空的夹缝中穿行。
林杰全神贯注,破妄神瞳运转到极致。在他眼中,狂暴的乱流化为了无数条颜色各异、疯狂舞动的能量轨迹。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些轨迹交织成的死亡之网中,寻找出那一条条稍纵即逝的、由残片之力标记出的“生路”。
他忽左忽右,时而急速攀升,时而骤然下坠,身形轨迹诡异莫测,完全违背常理。身后的苏晴、赵炎、柳轻风紧紧跟随,不敢有丝毫分神。韩厉被柳轻风搀扶着,咬牙坚持,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用于稳固自身,对抗着乱流带来的眩晕与体内那股因靠近核心而越发蠢蠢欲动的悸动。
有几次,光罩几乎被几道特别粗大的、蕴含着浓烈污秽气息的墨绿色乱流击中,剧烈震荡,光芒黯淡。林杰毫不犹豫地加大混沌真火的输出,甚至引导一丝神瞳之力融入光阵,才险之又险地稳住。
这段不过千丈的乱流区,却仿佛比之前所有的战斗都要漫长和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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