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如水流淌,包裹全身,时空转换的眩晕感远比之前通过门户或裂缝温和。林杰在意识沉浮间,破妄神瞳的本能依旧维持着一丝最低限度的洞察。他“看”到周遭并非纯粹的黑暗或乱流,而是一种有秩序的、由无数细密银色符文构成的通道,但符文深处,隐约缠绕着几缕难以察觉的、与污秽触手同源的紫黑色细丝!通道壁障之外,飞速后退的破碎景象中,燃烧的熔岩、死寂的镜殿、扭曲的回廊……时空的崩坏与污染正疯狂蔓延,如同溃烂的伤口。
仅仅一两个呼吸,脚下一实,银光散去。
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带着草木与泥土芬芳,与之前的污浊截然不同。阳光(某种发光源)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四周是低矮丘陵、潺潺溪流和看似散落的古树。远处有爬满藤蔓的坍塌建筑轮廓。
这里像是一片被遗忘的古老园林遗迹,静谧,安宁,灵气充沛。
然而,林杰落地瞬间,强忍虚弱睁开的破妄神瞳,却捕捉到了这宁静表象下的异样。灵气纯净,但流动轨迹隐含一丝被引导的僵硬;古树与残垣的法则印记中,有极新的、人为抚平扰动的痕迹;头顶的“阳光”来源,那个古老阵法投影的核心,一缕极其微弱却让他灵魂本能悸动的熟悉气息——属于叶天,却又带着一丝与混沌令牌共鸣时感受到的、那种浩瀚古老的冰冷底色——一闪而逝。
这里不是天然安全区,更像一个被精心维持、甚至刚刚调整过的“临时避风港”。是谁维持的?目的何在?
“这里是……” 苏玉拄剑环顾,神色间警惕多于放松。
赵炎瘫坐在地喘气:“管他哪儿,总算……从那鬼地方出来了。”
柳轻风搀扶着他坐下,疲惫中带着庆幸。
韩厉落在远处,捡回短刺,阴影中的目光扫过山谷,最后落在林杰脸上,眼神锐利,显然也察觉到了某种不协调。
林杰是最后“清醒”的。虚弱与神魂剧痛几乎将他淹没,但他强行稳住,神瞳竭力维持一线清明。他“看”得更深了:大地脉络深处,时空侵蚀的黑色裂痕确实存在,但在此处山谷边缘,却被一层柔和的银光(与传送通道同源)暂时“缝合”阻挡;空气中那丝僵硬的灵气引导,似乎正将灵气缓慢导向山谷中央某处地下——那里,有一点隐晦的、与叶天灵魂波动同频的能量节点在微微搏动,如同心脏。
“稳定是暂时的,也是被控制的。” 林杰声音沙哑,点破关键,“有人在维持这里,代价是抽取其他地方本就脆弱的灵气和时空结构。我们时间不多,也可能……一直在某种注视下。”
他的话让众人心头凛然。刚刚脱离险境,又似乎踏入另一重迷雾。
“先疗伤,保持警惕。” 林杰不再多说,服下丹药灵液,闭目调息。混沌金丹艰难运转,吞噬灵气,修复己身。他刻意放缓了对山谷中央那能量节点的感知,仿佛未曾察觉。
约莫两个时辰,林杰率先睁眼,恢复了部分气力,神瞳常规洞察已无碍。他注意到,苏玉三人气息平稳了些,韩厉依旧晦涩。
就在此时,那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意念,再次于众人识海响起——叶天。
“恢复得如何,孩子们?”
“叶前辈!” 苏玉等人回应,带着感激与尊敬。林杰也微微颔首,神瞳却下意识地“绷紧”,如同潜行的猎手。
“时间紧迫。” 叶天的声音平稳,却隐隐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污秽力量已渗入秘境根本,崩坏加速。此地的安宁,是我以残存之力勉强维持的节点,但支撑不了多久。”
他停顿,仿佛在观察众人反应,然后继续:“想要在秘境彻底湮灭前离开,或争取一线生机,你们需找到并激活三处‘定界桩’。”
“定界桩?” 赵炎疑惑。
“此乃稳定秘境的古老基石,唯有界域将倾时才会显露模糊方位。激活它们,可暂缓崩坏,争取数日时间,并可能揭示生路,甚至……指向传承殿真正所在。”
林杰心中冷笑。神瞳之前感知到的、大地深处那三条带有“锚定”意蕴的紊乱脉动,此刻在叶天提及“定界桩”时,竟似乎与山谷中央那个能量节点产生了更清晰的、单向的感应联系。仿佛叶天在借此“定位”或“感应”那些定界桩的状态。这所谓的指引,究竟是帮助,还是在利用他们去确认或触发什么?
“前辈,我们伤势未愈,秘境广大,如何寻找?” 柳轻风问道。
“我会将大致区域坐标传予你们。由于秘境崩坏与我状态不佳,坐标模糊,需你们自行搜寻辨认。” 叶天道,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辨认之法,在于空间异常稳固处与‘镇界’符文。林杰,你的神瞳当有所感。苏玉,你的‘月影’传承或有所载。”
林杰默默记下。神瞳的确可能感知到,但这更像是指明利用他的工具。
“此外,” 叶天意念转向林杰,凝重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激活定界桩,需特殊力量或‘钥匙’。一处或与韩厉小友的‘幽影玄魄’相合。另两处……恐需‘混沌源令’同源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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