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存放着部族的历史、狩猎知识、草药图谱,以及一些古老的传说。”陪同的战士之一,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名叫“岩”)瓮声瓮气地介绍,“乌矅祭司吩咐,贵人可以进去看看,但里面的东西很脆弱,不可损坏,也不可带走。”
林杰点头致谢,在岩和另一名战士的注视下,推开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石室内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墙壁上几盏兽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空气中有股陈腐的兽皮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一排排粗糙的木架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载物:泛黄的兽皮卷用绳索捆扎;大大小小、刻满符号的骨片装在藤筐里;一些较为平整的石板则倚靠在墙边。
内容大多是用黑齿部特有的象形文字记载,林杰还看不太懂。他漫步其间,目光快速扫过,主要寻找带有图案的记载。
很快,他在最里面一个角落,发现了几块体积较大、靠墙竖立的石板。其中一块石板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边缘甚至与墙壁的苔藓长在了一起,显然很久无人问津。
林杰心中微动,走了过去,轻轻拂去石板表面的浮尘。
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了石板上的雕刻。
那是一幅场景宏大、线条却异常粗犷古拙的壁画!
壁画中央,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更准确说,是魔神)形象,手持一柄巨大的战戟,作仰天怒吼状!战戟的形制,那暗月般的戟刃,那布满古老纹路的戟杆……与林杰记忆深处,蚩尤战戟的影像,高度重合!虽然雕刻简略,但那种睥睨天下、战天斗地的神韵,却透过粗犷的线条扑面而来!
魔神脚下,是崩裂的大地、倾倒的山岳、陨落的星辰(用简单的螺旋和斑点表示)。周围,是无数形态各异的、或跪伏、或冲锋的较小身影,显然代表着不同的阵营。
而在壁画的一角,也就是巨人战戟戟尖所指的方向,雕刻着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旋涡状图案!旋涡中心,是一个不规则的缺口,仿佛一道“门”。旋涡周围,散落着一些难以理解的奇异符号和仿佛破碎的空间裂纹。
最让林杰心跳加速的是,在旋涡图案下方,用与黑齿部现行文字略有不同、更加古老的字符,刻着几个大字。
他虽不识这种古字,但体内“戟魂”意志在接触到这幅壁画,尤其是那旋涡图案和古字的瞬间,竟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同时,他识海中那些关于蚩尤战戟和上古战场的记忆碎片,也仿佛受到刺激,变得更加活跃,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破碎的天地,一道贯穿虚光的裂痕,无尽的悲吼与不甘的咆哮……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装作随意欣赏的样子,目光却死死锁定那几个古字,将其笔画结构深深印入脑海。然后,他又将整幅壁画,尤其是那旋涡图案和周围的符号,仔细看了数遍,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岩兄弟,”他转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向门口的刀疤战士,“这幅壁画……描绘的是什么?这几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岩走过来,看了看那幅积满灰尘的壁画,皱了皱眉,摇头道:“这玩意儿?听老祭司们提过一嘴,好像是关于什么‘上古之战’和‘归墟之门’的传说,太古老了,没啥用。这几个字……我也不认识,是更早的文字了。怎么,贵人对这个感兴趣?”
“归墟之门?”林杰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牢牢记住。“只是觉得画得很有气势,随便看看。”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再多看,转身走向其他区域,又随意翻看了几卷兽皮,便以身体尚未完全康复、有些疲惫为由,离开了藏书石室。
回到自己的石室,林杰关上门,背靠冰冷的石壁,心绪难以平静。
“归墟之门”……那旋涡图案,那战戟所指……是否就是离开这“遗弃之地”的关键?是否与蚩尤的最终去向,甚至与上古之战的结局有关?
那幅壁画,绝不是简单的传说!它很可能记录了真实的历史片段!而黑齿部,或者说这遗弃之地的先民,极有可能亲眼目睹或经历了那场大战的余波,甚至……他们本身就是被那场大战的后果波及,放逐至此的“失落之民”后裔?
如果“归墟之门”真的是通道,那它在哪里?如何开启?需要什么条件?
他必须尽快掌握这里的文字,尤其是那种更古老的文字!必须了解更多关于“归墟之门”和“上古之战”的记载!藏书石室,他还要再去,而且要更仔细地搜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林杰沉浸在新发现的震撼与思索中时,石室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乌矅祭司略显阴沉的声音:
“林兄弟,请出来一下。赤岩部的‘熔岩使者’到了寨外,指名……要见你。”
林杰眉头一皱。赤岩部?消息传得这么快?还是说,黑齿部内部,有人故意泄露?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而出,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见我?所为何事?”
乌矅祭司脸色不太好看:“来者不善。他们说,接到神谕,有‘外域邪魔’潜入遗弃之地,意图扰乱平衡,要求各部交出所有外来者审查。恐怕……是冲着你来的。”
赤岩部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直接。
看来,在这遗弃之地,想要安心疗伤、寻找出路,也并非易事。新的麻烦,已然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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