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黎明来得格外迟滞,雾气如同灰白色的纱幔,笼罩着无边无际的枯黄草地、嶙峋怪石和零星的扭曲灌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殖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血腥味。
林杰一行十人,在影七的带领下,如同幽灵般在雾气和地形掩护下疾行。他们都修炼了高明的敛息术,脚步轻捷,几乎不留下任何痕迹,只有偶尔惊起的荒原鼠兔,显示着他们的经过。
沿途,可以清晰地看到蛮族大军撤退时留下的痕迹——凌乱而深重的足迹、折断的兵器碎片、干涸发黑的血渍、以及丢弃的简陋行囊。痕迹向着荒原深处延伸,规模庞大,显示这是一次有组织的撤退,而非溃败。
“蛮族撤退得很有章法,沿途还有小股精锐负责垫后和清理痕迹,不过手法粗糙,瞒不过我们。”一名擅长追踪的夜不收队员低声道。
影七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在鼻尖嗅了嗅,又看了看旁边一丛被踩踏过的、叶子呈现出不正常暗红色的荆棘,眉头微皱:“血迹很新鲜,但残留的煞气和怨念比正常战场血迹要浓。那些萨满的邪法,影响范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广。”
林杰催动破妄神瞳,金芒在眼中一闪而过,扫视四周。在他的视野中,那些凌乱的痕迹上,除了正常的蛮族气血和战场煞气,还缠绕着丝丝缕缕暗红色、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不祥能量,正是萨满邪法的残留。这些能量似乎受到某种牵引,正向着某个方向缓缓飘散。
“沿着邪法能量残留最浓的方向走。”林杰指了一个略微偏离蛮族大军主撤退路线的方向。
影七点头,没有多问,对林杰的判断给予充分信任。小队立刻转向,朝着那个方向潜行。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越发荒凉诡异。雾气似乎更浓了,光线难以穿透,视野受限。地上的植被开始变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呈现出暗红或灰黑色的坚硬土地,仿佛被烈火焚烧或鲜血浸染过。空气中那股不祥的气息越发浓郁,隐隐有低沉的、仿佛无数人痛苦呢喃的声音在风中飘荡,扰人心神。
“大家紧守心神,此地煞气怨念极重,恐有邪祟滋生。”影七提醒道,同时打出手势,小队阵型微调,结成可攻可守的圆阵,缓慢推进。
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片巨大的、不规则的阴影。靠近后才发现,那是一片由无数巨大黑色石块堆砌而成的、残破不堪的古老遗迹。
这些石块大的有如房屋,小的也有磨盘大小,表面粗糙,风化严重,但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雕刻着一些扭曲抽象的图案,描绘着远古先民祭祀、狩猎、以及与各种怪异生物搏斗的场景。遗迹中央,是一个凹陷下去的、直径超过五十丈的圆形场地,地面用暗红色的、仿佛渗入了无数血液的泥土夯实,形成一个诡异的祭坛。祭坛周围,矗立着十几根高低不一的残破石柱,石柱顶端大多已被风化或断裂,但依稀能看出曾经雕刻着狰狞的兽首或人面。
祭坛中央,散落着新鲜的灰烬、破碎的骨器、染血的羽毛,以及一些绘制着邪异符号的兽皮碎片。空气中残留的暗红邪法能量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几乎形成肉眼可见的淡红色薄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强烈的恶意。
“是蛮族古老的祭祀遗址,看痕迹,不久前刚被使用过,很可能就是那些萨满最后举行仪式的地方。”影七仔细观察后低声道。
林杰的神瞳扫过整个遗址,除了浓郁的邪法能量,他还看到祭坛中央的地面下,似乎有数道细微的能量脉络,如同根系般向四周和地底深处延伸,其中蕴含的邪恶与死寂气息,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小心,地下有东西……”他话音未落。
祭坛边缘,几处松动的泥土突然被掀开!七八道身影嘶吼着从地下爬了出来!
它们身上还残留着破烂的蛮族服饰,但皮肤呈现出死灰或青黑色,布满暗红色的尸斑和溃烂的伤口。双眼翻白,没有瞳孔,只有两点惨绿或暗红的光芒在跳动。口中流淌着腥臭的黏液,指甲变得乌黑尖长。它们动作僵硬却迅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朝着林杰等人疯狂扑来!
“是尸蛮!被邪法彻底侵蚀转化的怪物!不要被它们抓伤或咬到,伤口会感染尸毒和邪气!”影七厉声示警,同时手中匕首已化作一道幽光,迎向冲得最快的一头尸蛮。
夜不收队员们反应迅速,立刻散开阵型,各施手段。刀光剑影、符箓法术瞬间亮起,与这些不惧疼痛、力大无穷的尸蛮战在一处。
林杰对上了一头格外高大的尸蛮,它生前显然是个蛮族勇士,即便死后转化,速度和力量也远超同类。它挥舞着只剩半截、却依旧锋利的骨刀,带着腥风斩向林杰脖颈。
林杰脚踏流光步,轻松避开,反手一指点出——“破锋指”!
暗金锋芒精准地点在尸蛮持刀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腕骨碎裂,骨刀脱手。但尸蛮仿佛没有痛觉,另一只乌黑的手爪带着恶臭,闪电般抓向林杰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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