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光洁如镜，倒映着少年人匆匆而过的身影。
宋邵夹着书本走在前面，校服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际晔沉默地跟在身后两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她后颈碎发与衣领间那一小截肌肤上。
昨夜他扣住这里时，触感温凉如玉。
“在想什么。”
宋邵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有回头，却精准地捕捉到他片刻的走神。
“没。”际晔收回视线，喉结微动，“只是觉得学校很安静。”
“安静不好吗。”宋邵在楼梯拐角处停下，侧身看向他。晨光从侧窗斜射进来，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淡金，衬得那双眼格外清澈。
——如果忽略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察觉的审视。
际晔顿了顿：“好。”
宋邵转身上楼，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像羽毛扫过耳膜。
高三（7）班的教室在三楼尽头。
两人推门而入时，早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
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际晔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温和地点头：“际晔同学回来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谢谢老师关心，已经好了。”
际晔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宋邵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翻开英语课本，指尖在单词表上轻轻划过，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但际晔知道，她耳力极好，此刻教室内外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早自习在沉闷的背诵声中度过。
第二节是《灵能理论基础》，授课的是个新来的老教授，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板书工整得像印刷体。
课程内容涉及灵力运转的基本法则与界域能量守恒定理——对于普通灵修学生而言，这是夯实基础的必修课。
但对于宋邵和际晔这样的人来说，无异于听小学生讲一加一等于二。
际晔盯着黑板，思绪却飘得很远。
宗臣失联了。
从昨夜行动失败到现在，整整十二个小时，那个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再也没有通过禁制传来任何指令。
这很不正常。宗臣不是会放任棋子自生自灭的人——除非，这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就像宋邵所想得那样，宗臣要送他上地狱。
“际晔同学。”
老教授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际晔的思绪。
他抬头，发现全班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你来回答一下，当灵胎境修士在施展‘灵盾术’时，若同时遭遇物理攻击与精神侵蚀，应如何调整灵力分配比例？”
问题不算难，但需要精确计算。
际晔站起身，几乎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物理攻击承伤占比73%时，灵力应向体表防御层倾斜，分配比例为6:4；若精神侵蚀强度达到阈值，需提前预判，在攻击到达前0.3秒将15%灵力转入灵台防护，同时……”
他流畅地说出一长串数据和理论依据，教室内安静了几秒。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很完整的回答。坐。”
际晔坐下时，瞥见斜前方的宋邵微微侧头，唇角似乎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像狐狸偷到了葡萄。
她在笑什么？
笑他本能反应太过专业，暴露了不该暴露的战斗素养？
还是笑他明明心神不宁，却还能完美应付课堂提问？
际晔握紧了笔。
下课铃响时，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张泽龙从后排窜过来，一屁股坐在际晔旁边的空位上：“我去，兄弟你可以啊！老陈头的问题你答得比参考答案还细！平时藏着掖着是吧？”
“看书看到的。”际晔敷衍道。
“少来！”张泽龙撞了撞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真的，你是不是偷偷补课了？还是F集团有内部教材？”
际晔没接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宋邵的方向。
她正被吕欣怡和几个女生围着，似乎在讨论什么习题。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侧脸上，她微微笑着，耐心地用手指在草稿纸上划着什么，那模样温软无害，与昨夜那个扣着他后颈、目光冰冷的兽主判若两人。
“喂，听说了吗？”
前桌的男生突然转过身，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学校可能要搞电竞比赛了！”
“电竞？”张泽龙眼睛一亮，“真的假的？王者还是联盟？”
“好像是王者荣耀。教导处那边流出来的消息，说是为了缓解高三备考压力，准备组织一次校级联赛。”男生说着，朝宋邵的方向努了努嘴，“不过听说重点班的学霸们不太乐意，觉得耽误学习。”
“得了吧，他们那是怕输！”
张泽龙嗤笑，“不过要说打王者，咱们班可不虚。邢明宇不是据说挺厉害的吗？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际晔：“你会玩不？”
际晔愣了一下。
王者荣耀。
这个名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却又隐约带着某种熟悉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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