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一组把三起案子摆在一起时,第一个感觉就是:太像了,像到不自然。
- 都是密室
- 都是自缢
- 都在团圆夜
- 都没挣扎、没外伤、没遗书破绽。
普通人看是巧合,老刑警一看:
“这是模板杀人。”
第一个破绽:
1. 金融女脚下是化妆凳,高度不够,人站上去根本够不到吊点。
2. 教授脚下是厚书,书页平整,完全没被踩过。
3. 司机脚下是矿泉水瓶,一踩就扁,物理上不可能完成自杀。
赵昭瑾当时只说了一句:
“自杀是要活下去再死,不是摆个姿势给人看。”
——从这一刻起,三起自杀全部重新定性为他杀。
会议室的灯亮得发白。
三张现场照片并排贴在白板上——公寓里悬在喷头下的女人、书房里吊在横梁上的教授、面包车里用安全带缢死的司机。
“三起,都定性自杀。”
赵昭瑾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冷而稳,“你们真信?”
没人说话。
负责现场的年轻刑警低声补充:“门窗反锁,无搏斗痕迹,无外伤,无中毒,遗书、遗言都对得上……”
“对得上,就是最大的不对。”
赵昭瑾抬手,指向第一张照片脚下那只倒扣的化妆凳。
“第一起,林蔓,身高一米六五,化妆凳高三十公分。喷头横杆高度一米九五。她站上去,头顶刚碰到横杆,怎么把自己挂上去?”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他又点向第二起:“张敬之,脚下这本《刑法学》。书页平整,连个脚印压痕都没有。谁自杀前,会小心翼翼踩着书,生怕把纸踩皱?”
第三起,更荒唐。
“李闯,一百六十斤,脚下一个空矿泉水瓶。一踩就扁的东西,能支撑他完成自缢?”
赵昭瑾的目光扫过全场:“自杀是绝望,是失控。这三起,太干净、太整齐、太标准。这不叫自杀,这叫摆拍。”
法医林敏嘉终于开口,语气沉重:“我补充一点。缢沟。三具尸体的缢沟,都是水平、均匀、闭合。真正自缢,是斜向上、开放式、深浅不一。这种痕迹,只有被人从后方用力勒死,才会出现。”
一阵细微的骚动。
“还有绳结。”
赵昭瑾在白板上画出那个结——双环死结。
“自杀的人,缺氧、手抖、意识模糊,绝打不出这么规整的结。这是练过的,手稳、心稳、力道控制精准。”
技术队紧跟着补证:“我们复检了锁芯。三起现场的门锁,都有微量特氟龙润滑痕迹。凶手是开锁进入,再从内部反锁,伪装密室。”
一条条疑点砸下来,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是连环作案。
“死者唯一的共同点——”
赵昭瑾用笔圈出三个日期:除夕、初七、元宵。
“都是团圆日。而且他们,全都独自一人。”
房间里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分。
“林蔓,除夕不回家;张敬之,和子女断交;李闯,元宵夜抛下妻儿出车。”
赵昭瑾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意,“凶手不是在杀人。他是在审判。审判那些拥有团圆,却不珍惜的人。”
侧写员立刻跟上:“手稳、懂打结、熟悉人体、会开锁、偏执、爱干净、有仪式感。极大可能是医护、护理、缝纫类职业。并且,他身边一定有过因孤独、抑郁、无法团圆而自杀的至亲。”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拧成一根绳。
动机、手法、现场、心理、痕迹……
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
◆第一幕——除夕的悬案
除夕夜里,林城被烟花炸得通红。
高档公寓1702室,却冷得像冰窖。
门是物业强行破开的。反锁,插销扣死,一丝风都钻不进去。
赵昭瑾站在卫生间门口,眉骨压得很低。
灯光明晃晃打在眼前一幕上——女人悬在淋浴横杆上,腰带勒颈,身体垂得笔直。
脚下,倒扣着一只玻璃化妆凳。
“赵队,初步勘查:门窗完好,无搏斗痕迹,无外伤,无中毒。”
年轻警员声音发紧,“现场……像自杀。”
赵昭瑾没说话。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化妆凳。光滑,干净,连一点指纹都没有。凳脚有几道细微的新划痕。
“身高多少?”
“一米六五。”
“横杆高度?”
“一米九五。”
赵昭瑾站起身,目光扫过女人脚尖到凳子的距离。
“站上去,头顶刚够到横杆。”
他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冷意,“你告诉我,她怎么把自己挂上去?”
警员一怔,答不上来。
林敏嘉蹲在尸体旁,低声开口:“缢沟水平、均匀、闭合,不是自缢,是被人从后面勒死。”
赵昭瑾走到洗漱台边。
半杯红酒,一副安静的碗筷,一盘没动过的饺子。
除夕,一个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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