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的剧痛如同永不停歇的绞轮,疯狂碾压着他的意志。刚才那番呕血,一半是真,一半是演。真,是因为他的身体确实已到极限;演,是为了传递那至关重要的信息,也是为了制造一个合理的离场理由。
他成功了。
信息传出去了。
“磐石”即将进入最后的熔炉。
但代价,是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在死亡边缘又狠狠地滑落了一大步。窗外铅灰色的天空沉沉压下,风雪似乎更急了。黑泽的阴影,“影子”的毒牙,如同两张不断收紧的巨网,而网中央,是他这颗被剧痛和鲜血浸透、即将彻底碎裂的胃,以及那块即将在烈火中重生的、沉默的“磐石”。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拧开冰冷刺骨的自来水龙头,将头深深埋进水流之中。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全身,带来一阵短暂的、近乎残忍的清醒。水流冲刷着他嘴角和手上的血污,在白色的陶瓷水盆里晕开一片刺目的淡红。
抬起头,镜中映出一张如同刚从地狱归来的鬼影——眼窝深陷如骷髅,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残留着未洗净的血痕,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额头,水珠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只有那双眼睛,在极致的疲惫和痛苦之下,依旧燃烧着两簇冰冷、幽暗、如同深渊寒星般的火焰。
他扯下几张粗糙的草纸,胡乱擦去脸上的水渍和血痕。然后,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挣扎着站直身体。对着镜中那个鬼影,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扯出了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戏,还没完。
他推开门,重新走入那片名为“庆功”的、冰冷刺骨的死亡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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