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反问。
她微微直起身，让开了路，语气恢复如常：“我习惯了。快去吃饭吧，念念等会儿还要吃药，今天有医生过来做例行检查，别耽误时间。”
医生例行检查？楚默心中一动。
是正常的医疗随访，还是……“守夜人协议”或“修补者”的某种监控手段？
“好。”他没有多问，点点头，走向餐桌。
早餐是寡淡无味的麦片奶还有肖钰亲手做的三明治。
楚默食不知味地吃着，目光偶尔瞟向正在小厨房收拾的肖钰，以及似乎还在房间里睡着了的楚念方向。
口袋里的平安扣沉甸甸的，手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的触感和奇异的淡香。
肖钰收拾完，走到楚念床边，轻轻唤她：“念念，该起了，医生等会儿来。”
楚念揉着眼睛坐起来，脸色比昨晚看起来更红润一些，但眼神还是有些惺忪。
“肖钰姐，我头有点沉……”
“正常反应，吃了药，见过医生就好了。”肖钰的语气不容置疑，熟练地帮她披上外套，扶她下床，坐到桌边，将另一份温着的麦片推到她面前。
“慢慢吃。”
楚念小口吃着，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楚默看着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照片上那个病骨支离的女孩，和眼前这个虽然虚弱但明显“活着”的妹妹，重叠在一起。
她是真实的妹妹吗？还是被“修补”和“稳定”后的节点？
她的“病愈”，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哥，你不吃了吗？”楚念注意到楚默在看她，抬起头，小声问。
“吃，在吃。”楚默收回目光，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麦片。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肖钰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抹布，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然后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制服、提着标准医疗箱的中年女人，面容和善，戴着无框眼镜，胸前挂着铭牌，看样子没什么问题。
“早上好，肖小姐，楚念今天感觉怎么样？”女医生的声音温和专业。
“李医生，早。念念刚起，说头有点沉，其他还好。”肖钰侧身让她进来，语气是标准的、面对医疗服务人员的客气。
李医生走进来，目光在小小的客厅里扫过，在楚默身上略微停留，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神色。
“这是我哥，楚默，刚……旅行回来。”肖钰简短地介绍，没有多说。
“楚先生，你好。”李医生对楚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注意力很快放回楚念身上。
“楚念，来，我们到这边光线好点的地方，我给你简单检查一下。”
她示意楚念坐到窗边那张椅子上。
楚念看了肖钰一眼，肖钰点点头，她才慢慢走过去坐下。
李医生打开医疗箱，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手持式生命体征监测仪，动作熟练地开始为楚念测量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等基础数据。
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楚默看似随意地坐在餐桌旁，实则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李医生和楚念身上。
他注意到，李医生使用的监测仪虽然外形普通，但扫描探头发出的光线，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正常的暗蓝色调，与主机接口、金属薄片散发的幽蓝光芒，颜色隐约相似！
而且，在扫描楚念头部和胸口时，那暗蓝光芒似乎微微增强了一瞬。
“嗯，基础体征还算平稳，比上周略有提升。”李医生看着读数，语气温和，“不过脑波活动似乎还是有些……轻微紊乱，α波和θ波的比例不太理想。昨晚没休息好？做噩梦了？”
又是噩梦！
楚默的心提了起来。
楚念点了点头，小声说：“嗯，梦到很多奇怪的光和声音……”
“放松，只是神经系统恢复期的正常现象，大脑在重新建立连接。”李医生安慰道，从医疗箱里又拿出一个更小的、像耳温枪一样的银色仪器，“我再做个深度神经反射和生物场稳定性检测，很快，不疼。”
她将那个银色仪器轻轻抵在楚念的太阳穴上。
这一次，仪器前端亮起的，是更加明显的、稳定的暗蓝色光晕！
光晕笼罩着楚念的头部，仪器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
楚默死死盯着那暗蓝色的光。
这绝不是普通医疗该有的设备！
这光芒，这嗡鸣，这仪器探测的“生物场稳定性”……分明与电子纸片上描述的、抵御“外部干涉”时调用的“锚点储备能量”和“信息稳定化处理”有关！
这个李医生，根本不是普通的医生！
她是“守夜人协议”的一部分？还是“修补者”的医疗单元？
肖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脸色平静地看着，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银色仪器嗡鸣了大约十几秒，暗蓝光芒才缓缓熄灭。
李医生看了看仪器侧面的一个小屏幕，上面快速滚动过一行行楚默看不懂的数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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