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虚无的黑暗,是那种粘稠的、带着重量的、仿佛浸在深海最底层的黑暗。林自遥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抛入宇宙深处的石子,不断下坠,没有尽头,也没有声音。只有左手食指上,那枚维度锚戒还在微弱地发光——像溺水者手中最后的气泡,提醒她“你还存在,还没消散”。
还有那只手。
那只在她沉入黑暗前,握住她的手。
温暖,坚定,带着某种熟悉到令人想哭的触感。
“妈……”林自遥在意识里喃喃,“是你吗?”
没有回答。
但那只手紧了紧,像安慰,也像牵引。
她感觉到自己被拉着,穿过一层又一层粘稠的黑暗,像穿过无数道厚重的帘幕。每一道帘幕后面,都是不同的记忆碎片:有的是沈清辞在实验室熬夜的背影,有的是陆枭在时间奇点中挣扎的画面,有的是沈煜小时候第一次叫她“姐姐”时别扭的表情……
直到最后一道帘幕被拉开。
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林自遥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的不是天堂,不是地狱,不是任何想象中的“意识空间”。
而是一个……废弃工厂。
非常标准的那种:生锈的钢铁桁架,破碎的天窗漏下几缕惨白的光,地面散落着不知名的机械零件,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远处,一台老旧的吊车悬在半空,铁链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经典到可以放进任何黑帮电影或恐怖片的场景。
“这……”林自遥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还保持着人形,穿着进入黑洞前那件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只是衣服上沾了些灰尘,像刚在工厂里打过滚,“这是哪儿?”
“我的记忆宫殿里,最安全的一个房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自遥转身。
然后,她的呼吸停止了。
沈清辞站在那里。
不是全息投影,不是意识碎片,是真实的、有温度的、看起来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沈清辞。她穿着三十年前常见的那种白色实验服,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她的眼镜有点歪,像刚摘下来又匆忙戴回去。最关键是她的眼睛——温暖,睿智,带着一点林自遥熟悉的、科学家式的固执。
还有一点点……愧疚。
“妈……”林自遥的声音在颤抖。
“嗯。”沈清辞走过来,伸手,像她小时候那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长这么大了。”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林自遥三十年的委屈、愤怒、孤独,全涌了上来。
她想问“你为什么丢下我”,想问“你为什么瞒着我那么多事”,想问“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但最后,她只问了一句:
“你疼不疼?”
沈清辞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睛红了。
“不疼。”她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就是……有点想你。”
母女俩在那个废弃工厂的中央,抱了很久。
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抱着,像要把错过的三十年都补回来。
最后还是沈清辞先松开手,推了推眼镜,恢复了科学家的冷静——虽然泛红的眼圈出卖了她。
“时间不多。”她说,拉着林自遥走到工厂角落的一张旧工作台前,“这个记忆宫殿是靠你的戒指能量维持的,最多还能坚持……二十三分钟。”
工作台上摊着一张巨大的蓝图,上面画着复杂的结构和公式。林自遥一眼就认出,那是维度锚戒的设计图——比她之前看到的更详细,更完整。
“你先告诉我,”林自遥在台前坐下,也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被困在虚拟世界里吗?”
“是,也不是。”沈清辞在台对面坐下,手指在蓝图上划过,“三十年前,我被编织者捕获时,确实被转化成了虚拟意识体。但我留了一手。”
她指向蓝图上的一个核心模块:
“在转化完成前,我把自己的‘意识内核’分离出来,加密后藏进了维度锚戒的设计数据里。然后,我让陆枭——那时他还是我的线人——把戒指的设计图‘泄露’给编织者。”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编织者一定会把戒指做出来,用来控制你。”沈清辞的眼神变得锐利,“但它不知道,戒指的核心程序里,藏着我。就像特洛伊木马。”
林自遥明白了。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都在戒指里?”
“大部分时间在沉睡。”沈清辞点头,“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苏醒——比如你第一次启动共鸣网络时,比如你对抗监察员时,比如……”
她顿了顿:
“比如刚才,你要牺牲自己的时候。”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林自遥的脸:
“傻孩子,谁让你这么做的?”
“因为只有我能做。”林自遥说,“而且,你不是来了吗?”
沈清辞笑了。
那笑容里有很多复杂的东西:骄傲,心疼,愧疚,还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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