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号驶入深海区的第七个小时，天色从深蓝变成了墨黑。
不是夜晚降临的那种黑，是一种更稠密、更压抑的黑。头顶的云层低垂得像要压到桅杆，但云层缝隙里又透出诡异的彩色光晕——红的、绿的、紫的，像有人把霓虹灯打翻在了天上。
“空间畸变区。”周墨盯着控制台上的能量读数，“我们进入归墟的影响范围了。这里物理法则不稳定，GPS失灵，指南针乱转，连星星的位置都是错的。”
林自遥站在舰桥舷窗前，左手按在玻璃上。守门人指环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温度变化——越靠近归墟，指环越烫，像在提醒她：危险，但必须前进。
“距离目标还有多远？”她问。
“按目前航速，还有八小时。”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海员，姓陈，脸上有道疤，据说是年轻时在索马里海盗手里留下的，“但林小姐，我得提醒您，前面海域不太平。过去一个月，至少有五艘船在这里失踪，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协会干的？”
“不全是。”陈船长调出卫星云图，“这片海域本身就有问题。渔民叫它‘鬼海’，说这里有会移动的岛，会唱歌的雾，还有……吃船的大鱼。”
葛守真走到林自遥身边，手里拿着个罗盘。罗盘指针不是指北，而是指向船头斜前方45度角的位置，并且微微上下浮动。
“地脉能量乱流。”他脸色凝重，“海底有东西在活动，体型很大，而且……不止一个。”
话音未落，船身突然剧烈晃动。
不是海浪造成的晃动，是那种从海底传上来的、沉闷的撞击感。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船底蹭了一下。
“声纳！什么情况？”陈船长冲对讲机喊。
声纳员的声音带着颤音：“船、船下方……有大型生物！长度超过两百米！正在上浮！”
舰桥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舷窗外。
海水开始沸腾。
不是温度升高那种沸腾，是能量溢出造成的沸腾。无数气泡从海底涌上来，在水面炸开，每个气泡破裂时都带出一小团彩色光雾。光雾汇聚，在海面上形成一片绚烂但诡异的迷雾。
迷雾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先是背鳍，像一排黑色的山峰，刺破海面。然后是头颅——无法形容的头颅，不像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它没有眼睛，或者说，整个头部就是一只巨大的、由无数复眼组成的“眼睛”。那些复眼各自转动，闪烁着冰冷而机械的光。
“利维坦……”亚伦喃喃道，“协会的看门狗。”
他转向林自遥：“资料里说，协会在归墟外围布置了三头基因改造的海怪，用来阻止外人靠近。这只是其中一头，‘观测者’，负责监视和预警。”
“怎么对付？”陆止问。
“用能量武器。”亚伦说，“它们对物理攻击抗性很高，但能量攻击能干扰它们的神经系统。不过要小心，它们受伤后会释放毒素，那毒素能腐蚀船体。”
陈船长立刻下令：“全舰战斗准备！能量炮充能！瞄准那个大家伙的眼睛——如果那算眼睛的话！”
希望号两侧的炮塔开始转动，炮口聚集起蓝色的电弧。这是陆止花大价钱从黑市搞来的“舰载能量炮”，理论上能一炮轰穿巡洋舰的装甲。
但利维坦似乎感觉到了威胁。
它张开嘴——如果那能叫嘴的话。那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布满尖牙的漩涡。漩涡深处传出低沉的嗡鸣，声音穿透海水和船体，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精神攻击！”苏清音喊道，“捂住耳朵！它会干扰思维！”
已经晚了。
几个船员开始眼神涣散，放下手中的工作，呆呆地走向船舷，像是被什么召唤着要跳海。周悦眼疾手快，一个手刀打晕一个，但还有更多人被影响。
林自遥感觉脑袋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但她咬紧牙关，催动守门人指环。指环光芒大盛，在她周围形成一个淡金色的防护罩，把精神攻击挡在外面。
“不能让它继续叫！”她冲陆止喊。
陆止点头，亲自跑到控制台前，按下发射按钮。
“轰！”
两道蓝色光柱从炮口射出，精准地命中利维坦头部的复眼区域。
光柱炸开，能量电弧像蜘蛛网一样在怪物体表蔓延。利维坦发出痛苦的嘶鸣——这次是物理声音，震得海面都起了波纹。它开始剧烈挣扎，巨大的尾巴拍打海面，掀起十几米高的浪墙。
希望号在浪涛中剧烈颠簸，像一片落叶。
“稳住！”陈船长死死抓住舵轮。
林自遥冲出舰桥，跑到甲板上。她要近距离观察这个怪物，找到它的弱点。
近距离看，利维坦更恐怖了。它的皮肤不是生物皮肤，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类似水晶的材质，能看到内部流动的彩色能量。那些能量汇聚到头部，又从复眼中射出，形成一道道精神攻击波。
“它在吸收归墟的能量！”葛守真跟出来，指着怪物体内那些彩色流，“看！能量流动方向——从海底涌上来，被它吸收，然后转化成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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