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栋梁明白了。
“舆论战。”他说,“他们要打舆论战。”
何胜利点头。
“周汉昌那边的人,不是要和我们在法庭上辩论证据。他们要在舆论场里制造怀疑——专案组的证据是伪造的,被逼死的钟方是被冤枉的,被抓的柳远和是被刑讯的。只要怀疑够多,真相就会被淹没。”
三个人沉默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
“那我们怎么办?”田国富问。
吴栋梁开口了。
“两条线。”他说,“第一,柳远和翻供的事,立即启动内部核查。审讯全程有录音录像,有没有疲劳审讯、刑讯逼供,一查便知。查清楚了,公开回应,堵住他们的嘴。”
何胜利点头。
“第二,”吴栋梁继续说,“周汉昌那边,不能再拖了。柳远和翻供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他就会更嚣张。必须在他反击之前,拿到决定性的证据。”
“什么证据?”
“王建平。”吴栋梁说,“周汉昌的妻弟。他交代的那两千四百万,是他个人收的,还是替周汉昌收的?如果是替周汉昌收的,钱去了哪里?有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周汉昌知情、授意、参与?”
田国富摇头:“王建平嘴很硬,一直说是自己收的,和周汉昌无关。”
“那就继续审。”吴栋梁说,“他老婆孩子都在国内,他的公司还在运营,他有太多软肋。”
何胜利看着他:“老吴,你在公安部办过那么多经济案,你应该知道——这种案件,最难的就是证明‘知情’。周汉昌这种级别的干部,不会亲手收钱,不会签字画押,所有操作都通过白手套。就算王建平交代了,周汉昌也可以说是他自作主张、与自己无关。”
吴栋梁沉默。
他知道何胜利说的是事实。
对付周汉昌这样的老狐狸,光靠外围证据不够。必须有一个人,能指证他直接参与、直接授意。
那个人是谁?
三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窗外的雪,突然停了。
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积雪的屋顶上。
田国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
“是刘培生。”他说。
吴栋梁和何胜利对视一眼。
田国富按下接听键。
“刘老。”
电话那头,刘培生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国富啊,我在四九城。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田国富沉默了一秒。
“您说。”
“钟正国同志的情况,你知道吗?”
“知道。”
“他快不行了。”刘培生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医生说,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他有个心愿,想见你一面。”
田国富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见我?”
“对。”刘培生说,“他说,有些话,只能对你说。”
田国富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吴栋梁和何胜利。
吴栋梁轻轻点头。
何胜利也点头。
“刘老,”田国富说,“我明天飞四九城。”
十一月十九日,下午两点。
四九城,协和医院高干病房区。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田国富走在厚实的地毯上,两侧的房门紧闭。每一个门后,都住着这个国家曾经或现在的重量级人物。
刘培生在电梯口等他。
八十三岁的老人,头发全白,拄着拐杖,但腰板依然挺直。
“国富。”他伸出手。
田国富握住他的手:“刘老。”
两人对视了几秒。
刘培生的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感慨,有惋惜,还有一丝田国富读不懂的东西。
“他在里面等你。”刘培生松开手,“十五分钟。医生说,他撑不了多久。”
田国富点头。
他走向病房门口,推开门。
病房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布置简洁。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窗帘半掩,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床上,钟正国靠坐着,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
他瘦得脱了形。
三个月不见,那个曾经威严的中纪委副书记,已经变成一具骨架。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插着输液管的手枯瘦如柴。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国富。”他伸出手,声音沙哑,“来,坐。”
田国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对视。
四十年。从田国富刚进纪委系统,到钟正国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再到今天——一个躺在病床上等死,一个千里迢迢赶来听遗言。
时间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国富,”钟正国先开口,“钟方走了。你知道吗?”
田国富点头:“知道。”
“是我害了他。”钟正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从小到大,我对他太严了。严到他不敢跟我说真话。他做错了事,不敢跟我说;他被人拉下水,不敢跟我说;他走投无路,还是不敢跟我说。他宁愿从十八楼跳下去,也不愿意跟我面对面说一句——爸,我错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重生汉东师生携手共进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重生汉东师生携手共进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