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胜利接过话头:“人是抓到了,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这些人,尤其是李杰,不会轻易开口。他们背后的关系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捞人、串供、销毁证据,甚至反扑。”
程度点头:“何书记说得对。李杰的父亲李刚虽然在接受调查,但他在金融系统经营多年,人脉极广。我们必须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所以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吴栋梁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拿到关键口供,固定核心证据。只要证据链完整,形成闭环,任谁来了也翻不了案。”
他看向程度和钟小艾:“接下来的审讯是关键。你们两位对汉东情况最熟悉,也直接参与过前期侦查。说说看,这五个人,我们应该从哪里突破?”
程度沉吟片刻:“从难易程度看,陈东最容易突破。他本来就不是这个圈子的核心人物,只是因为一些把柄被拉下水,心理防线相对薄弱。王明和张华次之,这两人虽然位置重要,但更多是执行者。刘强比较麻烦,他是国企一把手,在汉东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心理素质也强。”
“那李杰呢?”何胜利问。
“李杰是最硬的骨头。”程度直言不讳,“他有背景,有资源,有对抗调查的经验。更重要的是,他是整个网络的枢纽人物,知道的内情最多。如果他能开口,整个案子就能迎刃而解。但也正因如此,他会顽抗到底。”
钟小艾补充道:“我同意程局的分析。但李杰并非无懈可击。我们的前期调查发现,这个人虽然嚣张跋扈,但有个致命弱点——极度自私,且贪生怕死。他所有的违法犯罪行为,都经过精心设计,自己从不亲自出面,就是害怕有一天事发。”
“还有,”程度接着说,“李杰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和社会地位。我们可以从这个点突破,让他意识到,如果顽抗到底,不仅自己身败名裂,还会连累整个家族。李家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他父亲李刚付出了毕生努力,如果因为他的问题毁了整个家族...”
程度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吴栋梁与何胜利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吴栋梁拍板,“那就集中优势兵力,主攻李杰。程度同志,你担任主审,钟小艾同志配合。老何,你觉得呢?”
何胜利点头:“我同意。擒贼先擒王。李杰开口了,其他人自然会土崩瓦解。但审讯策略要精心设计。既要施加足够的压力,也要给他一条出路。告诉他,如果他主动交代,积极配合,我们可以考虑向司法机关建议从宽处理;如果他负隅顽抗,那等待他的将是最严厉的惩罚。”
“明白!”程度和钟小艾同时应道。
吴栋梁看了看表:“现在是五点二十。给你们一个小时准备,六点半开始审讯。记住,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这是政治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请领导放心!”程度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晚上七点整,京州市第一看守所,特殊审讯室。
这间审讯室是专为重要嫌疑人设计的,墙壁是特制的隔音材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防爆门。房间中央固定着一把特制的审讯椅,椅腿与地面焊接,扶手上有固定手腕的装置。
李杰就坐在这把椅子上。
他的手铐和脚镣都没有卸下,金属的冰冷透过单薄的衣物传递到皮肤上。房间里空调开得很低,但他额头依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距离被抓已经过去三个小时,最初的震惊和愤怒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强烈的恐惧。
李杰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京州城市银行的贷款?是那几块地皮的交易?还是...祁同伟那件事?
不可能,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肇事司机已经“意外身亡”,车辆改装点已经拆除,所有中间人都已经安排出境。就算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那到底是为什么?
门开了。
程度和钟小艾一前一后走进来,在他们身后,跟着两名穿着便服的记录员。四人都在审讯桌后坐下,与李杰隔着三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经过精心设计,既不会让嫌疑人感到压迫过度,又能形成必要的心理威慑。
“李杰,又见面了。”程度打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杰抬起头,眼中的恐惧瞬间被愤怒取代:“程度!你以为把我关在这里就赢了?我告诉你,不出二十四小时,我就会从这儿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是吗?”程度不为所动,甚至没有看李杰,而是翻阅着文件,“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这次行动代号‘雷霆’,是公安部、中纪委、最高检联合部署的。抓你的命令,是经过中央领导批准的。你觉得,你能让中央改变决定吗?”
李杰的脸色变了变,但嘴依然很硬:“少拿中央吓唬我!我父亲在中央工作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是政治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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