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的意思是？”
“加快进度，但要更加谨慎。证据要确凿，程序要规范，不能给人留下任何口实。至于刘主席那边...我会亲自和他沟通。但在沟通有结果前，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压力可能会越来越大。”
挂断电话后，钟小艾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车辆。阳光很好，但她的心情却有些沉重。她知道，反腐斗争从来不是简单的正邪对立，而是一场涉及权力、利益、人际关系复杂博弈。吴海这样的人，之所以能够长期违纪违法而不被发现，正是因为他深谙这种博弈的规则。
就在这时，李强敲门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钟书记，硬盘破解了！”
钟小艾立刻转身：“有什么发现？”
“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李强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在桌上，“里面不仅详细记录了过去五年吴海收受的每一笔贿赂，时间、金额、行贿人一清二楚，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是省里和市里一些领导的‘秘密账户’信息。”
钟小艾快速翻阅着文件，越看越心惊。吴海不仅自己受贿，还长期为某些领导充当“白手套”，通过复杂的金融操作，将巨额资金洗白并转移到境外。涉及的人员之多、级别之高，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料。
“这个王建国，”李强指着其中一条记录，“表面上是个二手手机贩子，实际上是吴海的‘地下钱庄’操作人。他通过倒卖古董、虚拟货币交易等方式，为吴海及其保护伞洗钱超过五亿元。”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些材料，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
“只有技术科的两名同志和我。我已经让他们签署了保密协议。”
“好。”钟小艾做出决定，“这些材料暂时不要扩散。我需要向省纪委主要领导当面汇报。在得到明确指示前，调查重点仍然集中在吴海个人问题上。”
她看了看表：“准备一下，下午继续审讯。这次，我们要改变策略。”
下午两点，审讯室。
吴海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放松。他可能已经感觉到外部的压力正在起作用，甚至可能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刘国华已经出面干预的消息。当钟小艾三人走进来时，他居然还点了点头，像是主人迎接客人。
“钟书记，考虑得怎么样了？”他主动问道，“刘主席那边有消息吗？”
钟小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吴海，我们先不谈刘主席。我想请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显示在过去三年里，一个名为“汉东文化发展基金会”的账户，定期向吴海儿子的海外留学账户汇款，总额超过三百万元。
吴海的脸色变了：“这...这是什么？我不明白。”
“汉东文化发展基金会的法人代表，是你的表弟。”李强在一旁补充，“而该基金会的主要资金来源，是三家从京州市城市银行获得低息贷款的文化企业。巧合的是，这三家企业的贷款申请，都是你亲自批准的。”
吴海的呼吸开始急促：“那又怎样？基金会资助优秀学生出国留学，是正当的公益活动。我儿子成绩优秀，获得资助有什么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当然没问题。”钟小艾又拿出另一份文件，“但这是你儿子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照片。他开的是保时捷跑车，住的是曼哈顿的高级公寓，每年假期环游世界。一个靠基金会资助的留学生，有这样的消费能力吗？”
吴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还有这个，”吕梁加入攻势，“你女儿去年结婚，婚礼在马尔代夫私人岛屿举办，花费超过两百万元。宾客名单显示，至少有八家从你银行获得贷款的企业负责人参加了婚礼，并送了贵重礼品。这也是巧合吗？”
吴海的额头渗出汗水，他试图保持镇定，但不断吞咽口水的动作暴露了他的紧张。
“吴海，你以为把财产转移到家人名下，通过基金会洗钱，就能瞒天过海？”钟小艾的声音像冰冷的刀子，“你可能熟悉金融规则，但你不了解现代侦查技术。每一笔转账，每一次消费，都会留下数字痕迹。这些痕迹串联起来，就是一张完整的犯罪图谱。”
吴海低下头，双手捂住脸。长时间的沉默后，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不是我们想怎么样，”钟小艾直视他的眼睛，“而是你该怎么样。吴海，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负隅顽抗，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但我要提醒你，随着调查深入，你背后那些人为了自保，很可能第一个抛弃你。第二，主动交代所有问题，包括你背后的保护伞，争取宽大处理。”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你刚才提到，有些钱不是你一个人的，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应该说出真相。这不仅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那些被你拖下水的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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