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繁琐、缓慢，甚至有些枯燥。有人向祁同伟抱怨，说孙连城动作太慢，不像要搞改革，倒像是来搞审计调查的。祁同伟却力排众议：“磨刀不误砍柴工！底数不清，人心不稳，盲目改革就是蛮干！我相信连城同志！”
经过近两个月的细致工作，一份沉甸甸的《关于榕城市纺织厂经营状况、资产债务及人员情况的彻底调查报告》和《纺织厂职工分流安置意愿初步摸排报告》摆在了祁同伟的案头。
报告数据详实，问题精准，并且提出了基于摸排情况的多套改制预案：
预案A（激进式）：引入战略投资者，整体收购，职工买断工龄，自谋出路。阻力最大，但若能成功，政府包袱彻底甩掉。
预案B（稳妥式）：剥离不良资产和部分非核心资产后，由管理层和职工共同出资持股，进行股份制改造，政府保留部分股份和监督权。但需要职工出资，且管理层能力存疑。
预案C（保守式）：政府继续输血维持，寻找合作伙伴进行部分车间租赁或承包，逐步消化人员。改革不彻底，财政压力持续。
每个预案后面，都详细列出了需要的资金成本、可能引发的稳定风险、后续发展预期。
看着这份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报告，祁同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孙连城已经为他，为市委市政府，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现在，不再是雾里看花，而是有了清晰的作战地图。
“老孙，辛苦了！”祁同伟由衷说道，“接下来，就是最难的部分了——决策，以及和职工见面。”
孙连城脸上也带着疲惫，但眼神清澈：“底数清楚了，心里就有底了。同伟，我建议，尽快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把真实情况、面临的困境、以及这几个预案的利弊，原原本本地告诉职工代表们。 transparency is the best policy（透明是最好的政策）。瞒着捂着，只会滋生谣言和不信任。”
“我同意！”祁同伟重重一拍桌子，“就开职代会！我和你一起去参加！把选择权，部分地交给职工自己！”
改革的攻坚战，在孙连城无声而坚实的铺垫后，终于要进入最关键的正面攻坚阶段。而孙连城用他的“慢功夫”，赢得了时间，摸清了底数，也为祁同伟最终的决策，赢得了宝贵的主动权和支持度。夜色中的国资委大楼，许多办公室依然亮着灯，一场关系到数千人命运的变革，正按照它应有的节奏，稳步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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