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沉凝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我！李铁牛！就清婉这么一个宝贝外孙女！那小子要是真有福气成了我李铁牛的外孙女婿，我还能亏待了他？！我这张老脸，我攒下的那些人情，难道还铺不出一条像样的路？！需要去沾你们老赵家的光？！”
这话说得霸气无比，也自信无比！李老虽然退下多年，但余威犹在，门生故旧遍布要津，他若真心要全力扶持一个人，能量绝对不容小觑！
赵老爷子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的尴尬和凝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狐狸般的狡黠笑容，他甚至嘿嘿笑了两声，凑近了些：
“老哥哥，你看你，又急眼了不是？咱们哥俩谁跟谁啊？我还能信不过你？”他亲热地给李老续上茶，“咱可说好了啊，不许反悔！清婉的幸福最重要，你找的人，我放心！咱们两家这是亲上加亲，大好事！”
他话锋一转，搓了搓手，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那个……老哥哥啊，你看，清婉呢，有个堂哥，叫赵向东，就在计委那边那个固定资产投资司，小伙子能力也不错，踏实肯干，这不到年限了嘛，该提副处了……你看，能不能……顺带着，帮忙打个招呼？不用太刻意，就……适时美言两句就行？”
李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算计来算计去，算计到我头上来了！你祖上也不是山西人啊，怎么这么能算计？！”
但他骂归骂，最终还是摆了摆手：“成！看在我宝贝外孙女的份上，这个招呼，我打！但成不成，最终还得看组织考察和他自己的表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赵老爷子顿时心花怒放，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这笔“交易”，在他看来，简直是太划算了。用一个孙女并不反感的婚姻，既安抚了位高权重的老亲家，又为自家孙子换来了一个关键的晋升机会，同时还绑定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干部（虽然暂时需要李家投资），怎么看都是一本万利。
大事已定，赵老爷子心情愉悦，开始考虑细节：“既然两个孩子都没意见，咱们老家伙也支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过，老哥哥，现在不比咱们当年，风气不同了。定亲和结婚，咱们都得办得简单点，低调点，就在家里摆几桌，请最亲近的亲朋就好。太招摇了，影响不好。”
他想了想，安排道：“定亲的时候，我这边就让老大（赵清婉的大伯）和老二（赵清婉的父亲）出面代表家里。等到正式结婚摆酒的时候，我再去露个面，你看怎么样？”他作为家族族长，最后关头出面，既显示了重视，又最大程度保持了低调。
李老对此没有意见，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具体怎么操办，让孩子们他妈和慧芬她们女人家商量着来。”
一场关乎两个年轻人终身大事、实则交织着深厚情谊、现实考量与政治交换的谈话，就在这间充满了书卷气和烟草味的老书房里，达成了最终的共识。
赵清婉在一旁，听着两位至亲长辈如同商讨战略部署般决定了自己的婚姻，心中五味杂陈。有对未来的憧憬，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知道，至少，她嫁的是自己见过并且不反感、甚至有些好感的人，这比起很多身不由己的联姻，已经幸运太多。
而在宿舍的祁同伟，此刻还并不知道，他的终身大事，已经在两位老人的一番“讨价还价”中，被彻底敲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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