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公府内，平宁郡主正端坐在花厅主位，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好个盛家！”她面色铁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竟敢如此不知廉耻，将主意打到我齐家头上！”
下首侍立的嬷嬷连忙劝道：“郡主息怒，许是些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平宁郡主冷笑一声，“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说衡儿与那盛家六姑娘在回廊下私会，还许下什么承诺！连永昌伯夫人都特意来问我，这叫我们齐家的脸往哪搁！”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齐衡刚从书塾回来，还未换下学袍，就见母亲面色不善地坐在厅中。
“母亲。”他上前行礼，心下隐隐觉得不安。
平宁郡主冷冷打量着他：“今日回来得倒早。可是又去盛家书塾了？”
齐衡心中一紧：“是，今日庄学究讲《礼记》，儿子不敢缺席。”
“好一个不敢缺席！”平宁郡主猛地站起身，“那我问你，前几日你在盛家回廊下，与那盛明兰说了什么？”
齐衡脸色微变：“母亲何出此言？儿子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平宁郡主步步紧逼，“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说你们二人私相授受，你还对她许下承诺！齐衡，你真是越来越不知分寸了！”
齐衡急道：“母亲明鉴！那日儿子确实与盛六姑娘说了几句话，但绝无私情！都是些寻常问候...”
“寻常问候？”平宁郡主冷笑，“那为何会传出这样的流言？无风不起浪，你若真守礼，怎会给人留下话柄？”
她不等齐衡解释，扬声道：“把不为带上来！”
不过片刻，不为被两个婆子押了上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说！”平宁郡主厉声道，“那日你在场，小公爷与盛家六姑娘到底说了什么？若有半句隐瞒，仔细你的命！”
不为吓得脸色惨白，却还是咬牙道：“回郡主，那日...那日小公爷确实与盛六姑娘说了几句话，但都是关于学问的...绝无私情...”
“还敢撒谎！”平宁郡主怒极反笑，“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说实话了！来人，拖出去打！打到他肯说实话为止！”
两个粗使婆子立即上前要拖走不为。不为吓得连连磕头：“郡主饶命！奴才说的都是实话啊！”
“母亲！”齐衡急忙跪下，“不为所言句句属实，求母亲明鉴！”
“你闭嘴！”平宁郡主转而指向不为，“都是你们纵着小公爷，还帮他隐瞒，才酿成今日之祸！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这个奴才不可！”
外头已经摆好了刑凳，不为被按在上面，板子重重落下。惨叫声顿时响彻庭院。
齐衡听得心如刀绞，再次恳求：“母亲！儿子愿以性命担保，不为绝无隐瞒！求母亲饶了他吧！”
平宁郡主却丝毫不为所动：“打！继续打！我看他能嘴硬到几时！”
板子一声声落下，不为的惨叫声渐渐微弱。齐衡眼见不为就要被打死，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冲了出去，扑在不为身上。
“住手！”
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不为，抬头看向追出来的母亲，眼中满是痛楚，“母亲若要打，就连儿子一起打吧！”
执刑的婆子吓得立即停手，不知所措地看向平宁郡主。
平宁郡主也被儿子的举动惊住了。她从未见过齐衡如此失态，更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下人这般不顾身份。
“你...你竟为了一个奴才...”她气得浑身发抖，“齐衡，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齐衡跪直身子，声音哽咽却坚定：“母亲，不为自小伺候儿子，从无二心。今日若因儿子之过害他丧命，儿子此生难安！”
“你！”平宁郡主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她看着儿子倔强的面容，忽然觉得这个一向温顺的儿子变得陌生起来。
“好...好...”她连说两个“好”字，语气中满是失望，“我养你这么大，你从未如此违逆过我。如今为了一个盛明兰，你连身份体统都不顾了！”
齐衡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儿子违逆母亲，罪该万死。但不为无辜，求母亲饶他一命！至于盛家六姑娘...儿子与她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平宁郡主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感到一阵无力。她挥了挥手，对执刑的婆子道：“罢了，带下去医治。”
婆子们连忙将不为抬了下去。庭院中只剩下母子二人，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从今日起，”平宁郡主缓缓开口，“你不必再去盛家书塾了。”
齐衡猛地抬头：“母亲！”
“不必多说。”平宁郡主打断他，“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告老的李太傅，日后就在府中授课。至于盛家...你不许再踏进一步！”
“母亲！”齐衡急道，“盛家书塾有庄学究授课，就连顾家也...”
“住口！”平宁郡主厉声道，“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现在满京城都在看我们齐家的笑话！你若再与盛家往来，我们齐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齐衡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儿子与盛六姑娘确实清清白白...”
“清不清白已经不重要了！”平宁郡主冷冷道，“重要的是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们有私情！齐衡，你记住，你是齐国公府的嫡子，你的婚事关系到整个家族的荣辱！盛家那样的门第，配不上我们齐家！”
说罢，她转身离去，留下齐衡独自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夜色渐深，齐衡仍跪在原地。不为已经被抬下去医治，庭院中静得可怕。他知道母亲的决定不会改变，从今往后，他再也不能去盛家书塾，再也不能...见到那个让他心动的身影。
“小公爷...”一个小厮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郡主让您回去歇息。”
齐衡缓缓站起身，膝盖已经麻木。他望着盛府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凉。
这一夜，齐国公府的灯火久久未熄。而在盛府，明兰对这场因她而起的风波还一无所知。命运的齿轮，正在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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