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伪赎’、‘真赎’之争……”虚湮轻轻摇头,仿佛在叹息孩童的天真,“不过是旧体系内部,对‘如何走向终点’的路径分歧罢了。强制清算也好,自愿循环也罢,在绝对的‘热寂’与‘逻辑终点’面前,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涟漪。”
“我们‘虚无’,并不站队。我们只是‘观察者’,在必要时,成为……终点的引路人,或无序的清醒剂。”
他重新坐下,那弥漫的“空无”感却更加浓重,仿佛要将苏柒话语中燃起的、关于“可能性”与“希望”的微弱火星,彻底吞噬、湮灭。
这番言论,比直接的否认更加可怕。它从根本上否定了抗争的意义,将一切努力都归于“走向必然终点的不同姿势”。
苏柒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因为一种面对绝对虚无主义时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抗拒。
“所以……”她嘶哑地开口,“你们就自诩为超然的‘观察者’和‘引路人’,冷眼看着,甚至暗中推动一切走向你们认定的‘终点’?然后将任何试图寻找不同出路的行为,都斥为‘幼稚’和‘徒劳’?”
“这不是推动,是理性认知。”虚湮纠正道,语气依旧平淡,“至于不同出路……如果你所指的‘循环之契’真的能证明,‘可能性’能产生超越债务与混乱的、足以扭转‘热寂’方向的‘负熵’……那么,它自然会被纳入新的计算模型。但截至目前,我们观测到的,只是又一个……基于美好愿望的、短暂的局部涨落罢了。”
辩论似乎陷入了死胡同。
一方坚信“可能性”与“内生希望”的价值,另一方则从根本上质疑这种价值的真实性,并以绝对的“理性”与“必然性”将其解构。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
“补充陈述时间结束。”
第七裁定官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闸刀落下,打断了即将再次升级的言语交锋。
“现进入第三阶段:交叉质询与辩论。”
“规则如下:各方可就已陈述内容及提交证据,向其他方代表提问。每次提问限一人,被质询方必须回答,但可就问题相关性提出异议。提问与回答均受规则约束,不得进行人身攻击与无关引申。每次质询轮次,每方可提问一次。由‘缚魂殿代表’开始首轮提问。”
程序再次强行将局面拉回“规则博弈”的轨道。
魂烙使眼中闪过阴狠的光芒,他死死盯着苏柒,沙哑开口:
“我问试验场关联者苏柒:你口口声声指责我殿在债海埋下‘异物’,催化失控。证据呢?除了你那所谓的‘感知’,可有任何实物证据或可验证的规则记录?若无,是否可视为你为脱罪而进行的恶意污蔑?”
很刁钻的问题。苏柒的发现来自时空乱流中的惊鸿一瞥和规则感知,确实难以拿出实物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柒身上。
只见她沉默了片刻,染血的脸庞上看不出表情。
然后,她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下一刻,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暗红色、带着强制契约与扭曲计算气息的规则丝线,从她掌心缓缓渗出!
那气息,与魂烙使提交的证据中、从苏柒身上提取的“终末标记气息”截然不同,却与《未竟之术》副本散发的感觉隐隐呼应,更带着一种古老苍茫的味道!
“这是我在古前哨星球,‘地脉监测站’最后残存的晶石中,连同那段警告信息一起,意外捕获并封印的一缕‘异物’规则残响。”苏柒的声音平静无波,“它被封存于‘循环之契’与‘裁定之瞳’的双重隔离中,方才勉强带出。其规则年代测定,远超现今任何已知的孽律或算力模型。我想,这或许可以……作为一份‘样本’?”
魂烙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而净律使首领面前的数据光幕,则疯狂报警——那缕规则丝线的结构复杂度与古老程度,超出了数据库的比对范围!
连虚湮那模糊的面容,也似乎微微转向了那缕暗红丝线。
第七裁定官的星云,则骤然加速了流转!
“记录官,即刻分析该规则样本,与债海常规规则、缚魂殿提交的‘孽律’样本、天衡院‘算力模型’进行深度比对。启动‘时光溯踪’协议,尝试追索其最初嵌入债海的可能时间点。”
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听证会的天平,似乎因这一缕意外的“样本”,再次发生了微妙的……
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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