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还没完全亮透,我们一大家子就早早爬起来了,蓉城的清晨带着点凉丝丝的风,可心里全是热乎的过年劲儿。
我把家里的商务车开出来,特意把座椅调得宽宽的,方便四位老人坐得舒坦。李萍坐副驾,岳父岳母、我爸妈依次上了车,壮壮晃着大尾巴想跟着往车里钻,我笑着把它按住,先安顿好一家人。
一路顺顺当当开到昭觉寺,我们到得早,可寺庙门口已经开始热闹了。停好车,我专门绕到后排,把壮壮留在车里,车窗只留了15公分左右的小缝,既透风、不憋得慌,又安全,它也跳不出去。我拍了拍车窗跟它说:“壮壮,乖乖在车里等着,不许闹,我们烧完香就回来接你。”壮壮趴在座椅上,歪着脑袋看我,安安静静的,像是真听懂了。
安排好壮壮,我和李萍一左一右护着岳父岳母、我爸妈,一起往昭觉寺里走。
一进山门,直接就被眼前的场面震住了——人太多了!人挤人,肩膀挨着肩膀,脚跟着脚往前挪,放眼望去全是人头,香火味浓得扑面而来,到处都是来烧香祈福的人,热闹得不行。
大殿前后的香炉全烧得旺极了,香烟缭绕,青烟袅袅往上飘,把整个寺庙都裹在一层薄雾似的香火里,一眼望过去全是举着香的人,红香、高香一把把的,火苗窜着,烟气绕着,特别有年味儿。
我和李萍紧紧扶着四位老人,生怕人多把他们挤着。我们请了香,点上火,大家都双手捧着燃着的香,对着佛祖虔诚地弯腰祭拜,嘴里都轻声念叨着新年的心愿——求家人平平安安、身体硬朗,求日子顺顺利利、和和美美。
耳边全是热闹的人声,有祈福的,有说笑的,还有寺庙里的钟声、木鱼声,混着浓浓的香火味,满是大年初一的喜庆和安稳。我们跟着人流,挨个殿慢慢拜过去,一家人相互搀扶着,在这烟雾缭绕、人潮热闹的昭觉寺里,认认真真祈了一整年的福。
从昭觉寺烧完香出来,一大家子人心里都踏踏实实的,满是新年的喜气。我先快步跑到车旁,一看壮壮正安安稳稳趴在后座,见我们过来尾巴立马摇得欢实,半点没闹脾气。我把车窗开大,让它下来伸了个懒腰,随后小心翼翼扶着岳父岳母、我爸妈依次上车,李萍抱着壮壮坐在后排中间,我发动车子,直奔彭镇老茶馆。
没开多久就到了彭镇老街,车一停,我们全看愣了——整条街密密麻麻全是老茶馆,青石板路磨得发亮,老砖木结构的铺子挨挨挤挤,门口全摆着竹椅、矮木桌,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茶香,一眼望不到头的老成都烟火气。
我找了个空位停好车,扶着四位老人慢慢下车,壮壮乖乖贴在我脚边,不乱跑。我们挑了一家门头最旧、看着最有年头的老茶馆,门口还挂着老式的木牌,店里坐满了本地茶客,热闹得很。
迎上来的是个五六十岁的大叔,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脚麻利地给我们摆桌椅,一看就是常年干这个的老手。
我笑着搭话:“老板,您这茶馆看着可有年头了吧?”
老板一边给我们拿盖碗,一边爽朗一笑:“可不是嘛!我二十出头年轻力壮的时候,从老爷子手里接手这个茶馆,一干就是四十好几快五十年,现在我都快六十岁的人了,这辈子就守着这个老茶馆了!”
岳母一听立马瞪大了眼睛,凑过来惊叹:“我的天,三四十年了?那可是真正的老茶馆啊,比我们家小锋年纪都大!”
我爸也摸着下巴感慨:“难得难得,现在这种原汁原味的老茶馆,城里头真不多见了。”
老板听了笑得更开心,拎着长嘴铜壶给我们挨个斟茶,沸水冲进盖碗里,茶香一下就飘了出来。
我闻着香味又问:“老板,我看您这刚上午就坐满了人,平时开门肯定特别早吧?”
这话一出,老板还没接话,旁边桌一位喝着茶的老街坊就先笑着插了嘴:“小伙子,你们是第一次来彭镇吧?那可不知道咱们这儿的规矩!这些老茶馆啊,凌晨两三点钟就开门了!”
这话一出来,我们一大家子全惊住了。
李萍当场就“啊”了一声:“凌晨两三点?天还黑透了吧?这么早就开门?”
岳父也跟着摇头:“两三点钟,我们正常人都睡得正香呢,这也太早了!”
老板放下铜壶,笑着跟我们解释:“就是这么回事!老街坊们都习惯了,不管是退休的老茶客,还是要上早班的街坊,凌晨两三点就往这儿跑,先泡碗浓茶,摆摆龙门阵、歇口气,有的喝舒服了才去上班,一坐就是大半天,这都是彭镇几十年的老习惯了!”
我妈听得直咋舌,拉着岳母小声说:“真是头一回听说!咱们还在睡梦中呢,人家这儿都已经喝上早茶了,太有意思了!”
我也忍不住感叹:“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原以为老茶馆都是天亮才开门,没想到彭镇的茶馆这么特别,凌晨就热闹起来了,这才是真正藏在市井里的老成都啊!”
岳父端起盖碗,轻轻吹了吹热气,笑着说:“跟着你们小两口出来,年年都能见识新鲜事,这趟来得值!”
壮壮乖乖趴在我脚边,脑袋搁在爪子上,听着满屋子的川音摆龙门阵、喝茶说笑,安安静静陪着我们。
竹椅咯吱作响,长嘴铜壶注水的滋滋声,茶客们爽朗的谈笑声,混着淡淡的茶香,把一大家子的新年第一天,衬得又暖又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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