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呈扇形逼向石林。刚踏入林间,前方黑暗中突然射出三支劲弩!
秦赤瑛挥刀格开两支,第三支却擦着她肩头飞过,带起一蓬血花。她闷哼一声,脚步不停,听声辨位,玄铁臂朝着弩箭来处猛地掷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
“啊!”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扑至,只见那持令牌者倒在乱石间,胸口被石块砸得凹陷下去,口中溢血,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他手中仍死死攥着那枚令牌。
秦赤瑛上前,掰开他手指取出令牌。入手沉甸甸,非铁非铜,表面铭刻着复杂的花纹,中央是一个模糊的、仿佛地宫穹顶般的图案。翻到背面,则刻着一行小字:“地藏·地七”。
地藏卫!
秦赤瑛心中一震。果然是他们!
垂死者忽然睁开眼,死死盯着秦赤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
话音未落,头一歪,气绝身亡。
秦赤瑛眉头紧锁。她迅速搜查此人身上,除了一些银钱和干粮,再无其他线索。但那句临终之言,却让她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打扫战场,所有尸体就地掩埋。令牌和可疑物品全部带走。”秦赤瑛果断下令,“我们即刻回镇!”
同一时刻,沙源镇西南角,周氏杂货铺后院。
周福像一尊雕塑般坐在黑暗的地窖里,手中捏着刚刚用密写药水处理好的桑皮纸条。油灯昏黄的光芒映着他不断变幻的脸色——时而狰狞,时而恐惧,最后定格为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挣扎。
纸条上是他今夜要传出的情报:
“秦赤瑛携三十人自镇西堡归,于古河道遭‘黑沙旗’伏击,击溃之,毙匪首‘独眼狼’,俘五人。缴获战马十一匹、兵器若干。秦部轻伤五人,重伤一人。其队伍新增六牛四驼、五十横刀、三十皮甲及矿石样本。另有五名新人随行:铁匠鲁氏师徒、使短戟汉子、背长弓者、佩剑女子柳七娘。湖山商队于野狐岭遇劫,三护卫逃至沙源镇报信,称匪众逾百,有疑似狼族骑兵协同。秦赤瑛已分兵追查。蜂三十七,禀。”
一字一句,皆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或从阿木尔等人口中探得。真实、详尽,足以让“上面”对沙源镇动向、秦赤瑛行踪、湖山商队劫案了如指掌。
只要这情报送出,地藏卫便能针对性地布置下一步——或许是在秦赤瑛归途再次设伏,或许是利用商队劫案大做文章,挑拨沙源镇与湖山、甚至与北莽的关系。
周福的手在颤抖。
他想起白天孙二娘送来的那两个还带着余温的煮鸡蛋,想起小雀儿带着孩子们念书时清脆稚嫩的声音,想起凌峰站在镇墙上巡视时那沉稳如山的身影。这个镇子,正在从一片荒芜中顽强生长起来,每个人眼中都带着希望。
而他,却在亲手将这希望推向深渊。
“我只是个引路蜂……只管传递消息……不管其他……”周福喃喃重复着往日说服自己的话,但今夜,这些话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地窖角落里,那袋孙二娘硬塞给他的、沙源镇自己烘烤的杂粮饼,散发着淡淡的麦香。而在张德显上次带来的“酬劳”中,也有类似的干粮,却冰冷、粗糙,如同任务本身。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窜入周福脑海。
如果……如果情报不全是真的呢?如果有些关键信息……他“漏掉”了,或者“看错”了呢?
比如,秦赤瑛实际带回的兵力?比如,湖山商队被劫的具体地点和匪徒去向?比如……镇子里新来那几人的真实底细?
张德显说过,他是“蜂”,只需传递信息,绝不可擅自行动。但若信息本身就有偏差……那后果,也该由判断失误的“上面”承担吧?
周福的心脏狂跳起来,额角渗出冷汗。这是背叛!一旦被发现,地藏卫处置叛徒的手段,他连想都不愿想。
可……若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沙源镇被拖入泥潭,被阴谋撕碎……
周福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他抓起笔,蘸满密写药水,在那张桑皮纸条的末尾,又添上了一行小字:
“注:秦部战力评估或存偏差,其新得兵甲精良,新人底细未明。湖山劫案匪徒去向存疑,未必全入沙海。蜂三十七补充。”
这行字,真真假假,似是提醒,又似是误导。既有对秦赤瑛实力的“合理高估”,又有对匪徒去向的“不确定描述”。即便日后对质,他也可辩解为观察不周、判断谨慎。
做完这一切,周福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大口喘气。他将纸条卷好塞入蜂哨,蜡封,然后爬出地窖。
子时末,他鬼魅般溜出后门,将蜂哨塞入砖缝,又取出新的。回到铺子后,他插死门闩,背靠门板滑坐在地,久久不动。
窗外,沙源镇的夜空宁静。他不知道,自己这充满悔意与挣扎的“不实情报”,将会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激起怎样的变数。
镇北关,侯府书房。
炉火噼啪,驱不散北地清晨的寒意。镇北侯林啸天披着常服,坐在宽大的书案后,看着眼前躬身站立、面色灰败的柴荣,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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