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嗖嗖”落下,虽有盾牌遮挡,仍有两三名乡勇中箭负伤。圈中的牛驼受惊,开始不安地躁动,尤其是那几头黄牛,发出惊慌的哞叫。
“稳住牲口!”秦赤瑛对负责照看牛驼的乡勇喝道,自己却已从马背上飞身而起,玄铁臂护住头脸,硬生生撞开几支流矢,几个起落便越过己方阵线,迎向正面冲得最凶的一股匪骑!
“秦姐!”孙百均和褚燕大惊,想要跟上,却听秦赤瑛头也不回地命令:“守好阵线!我去斩其头目!”
只见她身影如鬼魅,在沙地上疾掠,速度快得惊人,竟不比奔马慢多少。正面匪骑见有人独自冲来,先是一愣,随即狞笑着加速,数支长矛挺刺而至。
秦赤瑛不闪不避,玄铁臂横挥,“咔嚓”数声,精铁矛头应声而折!她左手刀光如雪,顺势一抹,两名匪徒咽喉喷血,栽落马下。她足尖在沙地一点,身形拔高,竟跃上一匹无主惊马的马背,玄铁臂五指如钩,直接抓住另一名匪徒刺来的长矛杆,发力一拽!
那匪徒惊呼着被扯离马背,秦赤瑛玄铁臂顺势一挥,将其当作人形重锤,狠狠砸向旁边另一骑!惨叫与骨裂声同时响起。
顷刻间,秦赤瑛已如虎入羊群,在匪骑中撕开一道缺口。她目标明确,直指那面“黑沙旗”下一个头目打扮、正呼喝指挥的独眼汉子——正是“过山风”麾下另一头目“独眼狼”!
“独眼狼”见这女人如此凶悍,吓得魂飞魄散,拨马就想往侧翼跑。秦赤瑛岂容他走脱,从马背上再次跃起,玄铁臂猛地击打在身下马匹后臀。战马吃痛,疯狂前冲,恰好挡住了“独眼狼”的去路。
“死!”秦赤瑛厉叱,玄铁臂带着千钧之力,当头砸下!“独眼狼”慌忙举刀格挡。“铛!”一声巨响,弯刀竟被砸得弯曲变形,脱手飞出。“独眼狼”虎口崩裂,半边身子都麻了,眼中满是骇然。秦赤瑛左手刀紧随而至,快如闪电,直接刺入其胸膛!
“头目死了!”附近匪徒惊恐大叫。正面攻势为之一滞。
就在这时,队伍左右两翼也爆发出激烈战斗。孙百均和褚燕各自指挥小队,依托圆阵,死死顶住了匪徒的冲击。那三名新投的武人也展现出价值:使短戟的汉子步战灵活,专砍马腿;背长弓的沉默男子箭无虚发,专射匪徒面门、咽喉;柳七娘则游走在阵线内缘,手中不时弹出些粉末,靠近的匪徒吸入后顿时动作迟缓、涕泪横流,被乡勇轻易解决。她还顺手为两名中箭的乡勇撒上药粉止血。
吴良带着斥候队也从侧翼沙丘杀回,用弩箭精准地狙杀试图绕后的匪徒。
匪徒人数虽众,但失了统一指挥(“独眼狼”毙命),又遭遇顽强抵抗和秦赤瑛这个“杀神”的反复冲杀,士气迅速低落。尤其是当他们发现,沙源镇这些人结成的圆阵异常坚韧,几次冲击都未能撼动,反而丢下十几具尸体后,终于有人开始胆怯后退。
“风紧!扯呼!”不知谁喊了一声,残存的匪徒再无战意,发一声喊,四散逃窜,连同伴的尸体和受伤落马者都顾不上了,只恨马匹少生了两条腿。
“不要追!”秦赤瑛喝止了想要追击的乡勇。她玄铁臂上沾满血污,独立于遍地狼藉的战场中央,气息微促,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她扫视战场,毙敌二十余人,伤者十余,己方仅五人轻伤,一人重伤(被长矛刺中腹部,柳七娘正在紧急处理),牛驼辎重完好。
“打扫战场,收缴可用兵甲、马匹,补刀未死之敌,审问俘虏。”秦赤瑛简洁下令,走到那“独眼狼”的尸体旁,用刀尖挑开其衣襟。并无狼族印记的弯刀,但怀中掉出一小块粗糙的干粮,以及……一小锭约二两重的雪花银。银锭底部,有一个极细微的、仿佛官府银库才有的戳记痕迹,但已被刻意磨损。
秦赤瑛捡起银锭,眼神冰冷。寻常沙盗,哪来这等成色的官银?她将银锭收起,又命人仔细搜查其他匪徒尸体。
此战虽胜,但她心中毫无喜悦。这伙沙盗的出现时机、兵力、甚至这种“不计代价也要拦截”的架势,都透着蹊跷。他们背后之人,似乎并不在乎“黑沙旗”的损失,只想给沙源镇制造麻烦,延缓其发展,甚至……挑起更大事端。
“加快速度,尽快回镇。”秦赤瑛翻身上马,眺望沙源镇方向。镇子里,想必也不平静。
正如秦赤瑛所料,沙源镇内,砺锋堂中,气息正经历着剧烈的变化。
这一次,蒲团上坐着的是三位老者——沙耆,以及随他一同来到沙源镇的两位老兄弟:专精淬火的“汤老鬼”,以及擅长修补、改制兵甲、眼力毒辣的“锔匠老崔”。
三人面前,各有一个小玉碟,上面只放着一粒“凝意丹”。凌峰丹药有限,需优先供给年轻骨干,但对于这些经验丰富、根基扎实却因年岁或旧伤卡在关口的老匠人,一粒,有时足以引动那沉寂多年的灵光。
沙耆自不必说,他已六品,此番是为稳固境界,进一步感悟“火与力”交融的锻造意境。他闭目凝神,周身气息与砺锋堂地底引来的、用于调节室内温湿度的一丝微弱地脉之气隐隐共鸣。他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具体兵刃,而是火焰的形态、金属的纹理、力量传递的脉络……他在尝试将“锻造”本身,锤炼成一种更抽象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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