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悄然流逝。当沙源镇内外肃清,百里疆域初步纳入掌控,水源网络初见雏形之际,漠北的时令也已悄然进入了五月。
五月的漠北,气温明显回升,正午的阳光已带上了几分炙热之意。狂风虽依旧裹挟着沙尘,但其中蕴含的凛冽寒意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灼热的气息。镇子内外,耐旱的沙生植物奋力抽出更多的新绿,点缀着这片灰黄的世界,显露出顽强的生机。
沙源镇本身,经过数月不间断的建设和近期人口的补充,规模已然扩大了一倍有余。原本只是围绕废弃营寨和泉眼的聚居点,如今已向外拓展出清晰的轮廓。新修建的夯土镇墙虽然不高,却连绵环绕,将核心的官署军营区、东西两市以及大片规划整齐的居民区保护在内。镇内街道虽仍是土路,却被压实平整,划分明确。人来人往,驼马嘶鸣,叫卖声、打铁声、孩童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边陲小镇特有的喧嚣与活力。
然而,凌峰深知,眼前的繁荣仅是骨架初成。距离一个真正能够自给自足、底蕴深厚的边镇,沙源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许多设施依旧简陋,物资储备远未充足,人才的匮乏更是制约发展的瓶颈。尤其是那批跟随他而来的百余罪囚,虽经过数月的劳作与观察,大部分人似乎已认命安分,融入了镇子的生活,但如何真正将他们转化为可靠的劳动力乃至战力,仍需时间和手段。
这一日,凌峰正在官署内审阅由李秀才(现已正式担任镇内文书)整理的人口户籍与物资账册,吴良快步进来禀报:“大人,镇外南方官道来了一支庞大的车队!看旗号,是朝廷的人,还有‘听风阁’的标志!护卫森严,车辆众多,看样子是往北疆新土去的,队伍正在镇外请求入境休整补给!”
“朝廷车队?听风阁?”凌峰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放下手中卷宗,“走,随我出迎!”
他心中明了,这定然是朝廷往北疆新拓之地输送官员、工匠、建筑物资以及驻军补给的队伍。沙源镇地处南下北上的交通要冲,成为这样一支庞大队伍的临时中转补给站,是意料中事,也是一个重要的机遇。
凌峰带着张山、李泗等骨干,快步来到南镇门外。只见官道之上,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迤逦而来,足有数百人之多。队伍中既有装载着沉重建材、粮食的辎重车,也有护卫森严、载着官员及其家眷的马车,更有不少身着统一劲装、气息精悍的武者随行。
队伍在镇门外停下,一名身着深青色听风阁执事服、年约四旬、面容儒雅却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其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沉凝的随从。凌峰敏锐地感知到,这名中年男子气息渊深,远在自己之上,至少是四品凝罡境的高手!其随从中亦不乏五、六品的好手。
“在下听风阁执事,风行云,奉朝廷谕令及阁内差遣,押送部分物资及人员前往北疆新土。途径宝地,叨扰凌镇抚使了。”那中年男子风行云拱手说道,语气平和,并无倨傲之色,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凌峰以及他身后的沙源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显然,这片在废墟上快速重建、并展现出井然秩序与勃勃生机的边镇,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风执事客气了,沙源镇本就是帝国疆土,为朝廷效力、为过往官军行个方便,乃是分内之事。”凌峰抱拳回礼,不卑不亢,“诸位远来辛苦,快请入镇歇息。镇内已备下清水、饭食,并可补充给养。”
“如此,便多谢凌镇抚使了。”风行云微微一笑,点头应下。
庞大的队伍缓缓驶入沙源镇,顿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镇民们纷纷驻足围观,看着那些装载着罕见物资的车辆和气息强大的护卫,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凌峰亲自安排,将车队引导至东市旁一片早已预留出的空旷场地扎营,并命人送去饮水和新鲜食蔬,同时严令乡勇营加强巡逻,维持秩序,确保不出乱子。
安顿好大队人马后,风行云只带着两名随从,随凌峰来到了镇抚使官署。
分宾主落座,奉上清茶(虽非名品,但在沙源镇已是待客的上礼)后,风行云再次开口道:“凌镇抚使年轻有为,短短数月,便能在如此荒僻之地开创出这般局面,令行云佩服。来时路上,亦听闻镇抚使率乡勇剿灭四方匪患,扬威边境,更是令人刮目相看。”
“风执事过誉了,皆是仰仗陛下天恩,将士用命,镇民齐心,凌某不过尽些本分而已。”凌峰谦逊道,心中却知对方必有下文。
果然,风行云话锋一转:“凌镇抚使不必过谦。陛下虽在闭关,然对北疆事务,尤其是如镇抚使这般有功之臣,始终挂念于心。行云此次北上,除了公干,亦奉阁内之命,有两件事需与镇抚使接洽。”
“哦?请风执事明示。”凌峰神色一肃。
“其一,”风行云从怀中取出一份盖有少府寺与兵部印信的文书,以及一个沉甸甸的锦袋和几个玉盒,“此乃陛下闭关前特旨,为激励边臣,特许对如凌镇抚使这般新设边镇的主官,予以前三年每个季度的额外补助。此乃今年第一季度的份额,内有黄金百两、灵晶五十块、以及‘通脉丹’三枚,助镇抚使修炼所需,稳固边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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