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自凌峰率众抵达沙源镇,转眼已过去两月有余。时值四月,漠北的春天终于展现出它短暂而热烈的一面。凛冽的寒风被温煦的春风取代,虽然空气中依旧带着沙土的干燥,但气温已回升不少,正是一年中建设的黄金时节。
此时的沙源镇,早已非昔日那片只有断壁残垣的荒凉景象。在凌峰的统筹规划与全体镇民的共同努力下,整个镇区的格局已初步成型,清晰地划分为四大功能区,如同一个微缩的城池,在这片边境之地倔强地挺立。
镇子中央,是原本的守备营寨,如今已被扩建加固,成为沙源镇的核心——镇抚使官署及军营区。高达三丈的夯土围墙取代了原本的木栅,墙头设置了女墙和了望哨,四角更建有坚固的箭楼,日夜有乡勇值守。官署大堂(原指挥所扩建)庄重肃穆,门前广场上矗立着一杆迎风招展的“凌”字大旗和帝国玄鸟旗。军营区内,营房、校场、武库、马厩一应俱全,秩序井然,充满了军旅特有的肃杀之气。这里,是沙源镇的心脏与拳头,是凌峰权威的象征,也是抵御外敌的最后堡垒。
以官署军营区为中心,东西两侧分别形成了两个热闹的集市。
东市,主要面向固定商户和大型商队。一排排由土坯或原木建造的固定商铺鳞次栉比,虽然依旧简陋,但门面整齐,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幌子。“周氏货栈”、“张记粮行”、“李记铁器铺”、“王记皮货”……等等,已然有了几分商业街的模样。这里交易的多是粮食、盐铁、布匹、药材等大宗货物,人来人往,驮马、骆驼络绎不绝,算盘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是沙源镇物资流通和税收的主要来源。
西市,则更偏向于流动摊贩和小宗交易。用木杆和毡布搭起的简易棚子下,售卖着各种日用杂货、小吃、手工艺品,甚至还有来自北莽的一些特色小物件。这里人气更旺,也更嘈杂,充满了市井的活力与烟火气。许多初来乍到的行商和冒险者,都会先在这里落脚,打探消息,感受沙源镇的独特氛围。
而在官署军营区的正南方,则是规模最大的居民区。原本杂乱无章的窝棚地窖,已被规划整齐的土坯房和院落取代。虽然房屋依旧低矮,但排列有序,留出了必要的街道和防火间距。家家户户门前屋后,但凡有点空地,都被开垦出来,种上了耐旱的作物或小雀儿推广的药草。孩童在巷陌间追逐嬉戏,妇人坐在门口缝补衣物,老人们则聚在背风处闲聊,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这里居住着近千名沙民和部分决定在此定居的罪囚、流民,是沙源镇的根基与血肉。
四大区域,功能明确,互为犄角,共同构成了一个充满生机、初具规模的边境小镇。任何初次来到此地的人,都很难想象,就在两个多月前,这里还只是一片被遗忘的废墟。
如此迅速的发展,离不开凌峰一系列卓有成效的治理措施,更离不开一支核心力量的支撑——已然脱胎换骨的乡勇营。
经过两个多月的严格操练、实战洗礼(黑风坳之战)以及凌峰不惜成本的投入,乡勇营已从最初一百名装备简陋、战战兢兢的新兵,壮大成为一支拥有一百五十人、装备相对精良、士气高昂的精锐力量。
凌峰利用缴获自马贼和与商会交易所得,为所有乡勇配发了统一的深蓝色粗布号衣,并在关键部位缀以鞣制过的硬牛皮作为简易护甲。武器方面,彻底淘汰了之前的木棍,全部换上了锋利的铁枪头长矛,并配备了由镇内木匠统一制作、镶嵌了铁皮加固的小圆木盾。赵干麾下的弩手队也扩充至二十人,配备了二十张制式劲弩和充足的箭矢。那四十八匹战马(途中损耗已补充)则组成了斥候队,由经验丰富的吴良统领,负责外围侦察和通讯。
然而,最大的变化,并非在于装备,而在于人员实力的提升。
凌峰所传授的《瀚海呼吸法》残篇,是这些沙民后裔量身定做的功法秘籍。两个多月的刻苦修炼,加之边境艰苦环境对心性的磨砺,使得乡勇营中出现了普遍的修为突破!
原本只是身体强壮些的普通沙民青壮,如今几乎全部踏入了武道门槛,成为了九品武者!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体内滋生出的那一丝微薄内力,却让他们在力量、耐力、反应速度上都有了质的飞跃。原本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推动的巨石,如今一人便可勉强挪动;原本巡逻半日便气喘吁吁,如今全副武装奔行数十里仍有余力。
其中天赋较好或格外努力的,如石勇、赵干等人,更是已稳固在八品境界,实力堪比军中老卒。石勇一身蛮力在内力加持下更显恐怖,挥舞着重型狼牙棒(缴获改造)虎虎生风;赵干则目力、臂力大增,弩箭射出,五十步内几乎百发百中。
更令人惊喜的是,有约二十人突破到了七品境界!这其中包括张山、李泗这两位原烈风军斥候(他们本身底子就好),以及几位在沙民中原本就有些天赋、修炼异常刻苦的年轻人。七品武者,已然算是登堂入室,内力可初步外放加持兵刃,在小型战斗中足以担任尖刀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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