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石殿内顿时一静。连主位的玄冥上使兜帽下的幽绿光芒都闪烁了一下。
“消息来源可靠？”金刚上使沉声问道，脸色凝重。
“绝对可靠！”山魈斩钉截铁，“是我教副教主亲自传下的谕令！来源直指七大上宗决策层！副教主谕令中虽未明言放弃，但暗示……行动需慎重，代价过大则可止。若我等执意行动，则视为个人或各部行为，不得暴露与上宗的关联！”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最高层可能已经认为这次行动性价比太低，或者另有考量，不想再投入核心力量了！所谓的“慎重”、“可止”，几乎就是默许他们放弃！
赤练上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绝影上使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剑芒。
金刚上使猛地一拍石桌，坚硬的石桌瞬间布满裂纹，他怒道：“混账！我们在此谋划许久，调动无数人力物力，死了那么多弟兄，现在一句‘可止’就想打发我们？那些材料……就算大部分被运走了，剩下的贡品也价值连城！而且，此事关乎我百武盟的声望！若就此退缩，以后还有谁敢跟我们合作？还有哪个附庸势力肯为我们卖命？！”
玄冥上使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副教主谕令，不可不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愤懑的金刚和面色变幻的赤练、绝影：“然，金刚所言亦有道理。盟内资源，并非取之不尽。此次行动，尔等各部及附庸，确实付出良多。就此放弃，心有不甘，亦损威信。”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既然如此，计划变更。不再以劫掠全部贡品为目标。集中力量，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强的一次突袭！目标：其一，毁坏贡品，尽可能制造混乱，拖延其抵达帝都的时间，打乱朝廷部署；其二，重点抢夺已知的、确定尚未被转移的珍贵物品，如那批曹州精金锭、兖州秘银，以及……那名屡次坏我好事的斥候什长，凌峰的人头！此子潜力惊人，又疑似身怀异宝（指控沙之力，他们有所猜测但不确定），绝不能留！”
“行动时间，定在他们抵达德州前最后一站，‘马颊河’渡口！那里地形复杂，利于设伏。由我亲自坐镇，调动所有可战之力，包括五毒大阵、天工破城弩！尔等各部精锐尽出，附庸势力作为先锋消耗！此战，不为全功，只为扬威，夺宝，杀人！”
“得令后，各自准备！若有不从者……休怪老夫无情！”玄冥上使眼中幽光大盛，一股阴冷恐怖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石殿，让在座几位四品上使都感到一阵心悸。
“谨遵上使之令！”金刚、赤练、绝影、山魈四人齐声应道，只是各自眼神中，心思各异。山魈是无奈，金刚是憋屈中带着一丝兴奋，赤练和绝影则是冷漠与杀意。
密议结束，五人身影悄然消失在石殿之中。一场针对护贡大军，更为酷烈、目标明确的最终袭击，已然在暗潮中酝酿完成。
而此刻的凌峰，正率领着他的小队，行走在通往宁阳县的官道上，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尚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越是靠近德州，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似乎就越发浓重。沿途的村落，百姓们看向大军眼神中的敬畏与疏离感也越发明显。
他抬头望向北方，天空湛蓝，白云悠悠，但他心中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前路，注定不会平静。马颊河，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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