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州派出协防的那一千步骑,在护贡大军抵达曹州与济州交界处时,便由王指挥使向敖烬辞行。
王指挥使在马上抱拳,语气倒是颇为客气:“敖副统领,末将奉命护送贵军至州界,至此任务已了,需回曹州向都督复命。前方便是济州地界,道路平坦,料无大碍,预祝贵军一路顺风,早日抵达帝都!”
敖烬心知这是曹州方面的既定安排,对方能护送至此已算尽责,便也拱手还礼:“有劳王指挥使及诸位弟兄一路护送,感激不尽。请转告都督,曹州援手之情,我部上下铭记于心。”
双方在界碑处各自别过。看着曹州兵马扬起的烟尘远去,敖烬心中并无多少轻松。协防军的存在虽让队伍成分复杂,但也确实增强了威慑力。如今只剩本部一千三百余人,虽经过休整士气尚可,但实力终究是削弱了。他传令下去,全军保持警戒,按原定每日四十里速度,向济州城进发。
从州界至济州城,尚有约八十里路程。按照目前速度,需两日可达。大军行走在济西平原上,时值七月初,盛夏的华北热浪滚滚,好在过了黄河后,空气中水分减少,不再是那种闷得喘不过气的湿热,而是干热,日头毒辣,但树荫下、夜晚时,尚有一丝凉爽。
凌峰依旧率领他的什队行走在前锋序列。突破了六品后期,他感觉周身气血运转更加圆融,精神力感知的范围和精细度也有提升。他一边履行着斥候职责,一边继续打磨“磐石阵”,甚至尝试将一丝“撼地”的震荡意念通过阵型传导,虽仅能让脚下微尘轻颤,却也是一个可喜的方向。
小雀儿如今在医疗队已能独当一面,处理些普通外伤、辨识药材已是熟练。晚间扎营后,她便刻苦修炼《素女养元功》与“柳叶飞针”,那《引星诀》引动的微弱星力,似乎与养元功的气息相辅相成,让她进展颇快,飞针在三十步内已能精准命中落叶,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提升到了七品中期!
石云虎将军躺在马车中,随着队伍逐渐深入济州腹地,他紧蹙了数日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亲兵将熬好的药汤递上,他接过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口中弥漫,却远不及他心中的焦灼。这一路行来,艰难险阻远超预期,百武盟如跗骨之蛆,手段层出不穷,甚至不惜炸毁黄河大堤,其猖狂程度令他心惊,也更坚定了必须将贡品安全送达的决心。
“还有两日,便可抵达济州了……”石云虎望着车窗外掠过的田野景象,心中思忖,“到了济州,情况当会好转。按出发前与另外两军的约定,破阵营应在济州等候汇合了。”
他回想起离京前,陛下密旨调动三支精锐负责此次特殊贡品转运的护卫。除了他直属的“负山军”擅守,另有两军:“破阵营”,乃帝国精锐弓弩手,擅远距狙杀、箭阵覆盖,其统领姓韩,性子冷峻,箭术超群;“影刃卫”,专司侦察、突袭、暗杀、断后,行踪诡秘,个体战力极强,统领身份更是神秘,只知代号“幽鹊”。三军各有专长,本应同时出动,但因事发突然,且各军驻地分散,最终约定由离浔阳最近的负山军先行接收贡品出发,破阵营在济州汇合,影刃卫则在更前方的兖州等候。
“有破阵营加入,我军远程打击能力将大大增强,应对百武盟的骚扰袭扰,便能从容许多。”石云虎心中稍安,“待到兖州,影刃卫汇入,三军齐备,这最后一段路,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他闭上眼,默默运转心法,调养伤势。抵达济州前,他需尽快恢复一些元气,以应对可能的变故和与破阵营的接洽。
大军又行了一日,距离济州城已不足四十里。官道愈发宽阔平整,沿途村落也密集起来,田间劳作百姓见到大军过境,虽仍避让,却少了曹州地界那种隐隐的畏惧,多了几分好奇。济州毕竟是内陆腹地,漕运枢纽,商贸繁盛,民风见多识广,不似边镇那般紧张。
这天傍晚,大军在一处傍水的高地扎营。营盘刚刚立定,辕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值守的哨兵立刻警戒,只见三骑快马如风驰至,马上骑士皆身着轻便皮甲,背负长弓,腰挎箭壶,动作矫健利落,为首一人,年约四旬,面容冷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正是破阵营统领韩青!
“本将破阵营统领韩青,奉旨前来汇合!请见石云虎将军!”韩青勒住战马,声音清越,带着一股箭矢破空般的穿透力。
消息迅速传入中军大帐。石云虎闻讯,精神一振,强撑着在亲兵搀扶下坐起:“快请!”
很快,韩青大步走入帐内,对石云虎抱拳行礼:“韩青参见石将军!甲胄在身,不便全礼,望将军恕罪!”
“韩统领不必多礼!”石云虎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一路辛苦!你们到了多少人?驻扎在何处?”
韩青起身,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回将军,破阵营一千二百人已全员抵达济州,目前驻扎在济州城西二十里处的‘望丘营’。末将接到前沿斥候通报,知将军大军将至,特来迎候并请示下一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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