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场暴雨也并非全是坏事。”参军松了口气。
“未必。”石云虎却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敖烬,“敖副统领,我军如今主力虚弱,行进缓慢,虽暂时隐匿行踪,但一旦天晴,敌人反应过来,必定疯狂追击。断后压力巨大,你可有把握?”
敖烬傲然一笑,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将军放心!末将和黑龙骑的儿郎们,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他们敢追来,定叫他们尝尝黑龙刀的厉害!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跟在马车旁的凌峰:“凌峰小子那手控沙弄泥的本事,在这雨天里,可是能派上大用场!”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凌峰身上。
凌峰心中一凛,知道表现的时候又到了。他上前一步,抱拳道:“将军,敖大人,小人或可借助雨水和地势,在后方布置一些泥潭陷坑,或引导山坡小规模滑塌,虽不能全歼追兵,但足以大大延缓其追击速度,为大军争取时间!”
石云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期待:“好!凌峰,此事便交由你协助敖副统领!需要多少人手,何种物资,尽管开口!”
“无需太多人手,以免拖慢速度。”凌峰冷静道,“只需敖大人拨给我二十名手脚麻利、听从指令的弟兄即可。物资……军中可还有多余的铁蒺藜、绊马索?再给我一些结实的绳索和木桩即可。”
“准!”石云虎立刻下令,“石勇,你虽无力战斗,但协调后勤尚无问题,立刻按凌峰所需调拨物资!敖烬,人选由你定!”
“是!”两人齐声领命。
很快,凌峰便带着二十名精心挑选出的、修为均在六品以上的精锐斥候,以及所需的物资,来到了队伍最后方,与敖烬亲自率领的五百断后精锐汇合。
雨水依旧瓢泼,能见度极低。凌峰仔细观察着后方的地形。这里是一段长长的缓坡,官道从坡脊穿过,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和被雨水泡得松软的土坡。
“就是这里了。”凌峰眼中精光一闪,开始指挥,“王大哥,你带五人,将铁蒺藜混合着污泥,撒在这段路面凹陷积水的地方,务必掩盖好!”
“李哥,你带三人,去左侧那片陡坡,看到那几块松动的巨石了吗?用绳索套住,另一端固定在那几棵看起来根系不算太牢的大树上,听我号令再决定是否拉动!”
“剩下的人,跟我来,在这段路右边挖几条浅沟,不要求深,但要宽,引入旁边冲下来的雨水,做成泥沼陷阱,上面用折断的树枝和落叶覆盖!”
命令清晰明确,众人虽不解其全部意图,但见凌峰沉着自信,又得敖烬大力支持,立刻依言行动起来。他们都是老手,动作飞快,且借着雨声和泥泞的掩护,动静极小。
凌峰自己则走到官道中央,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双手按在泥泞不堪的路面上。他并未动用腰间水壶里那些珍贵的、与他心血相连的流金沙,而是将精神力与控沙之力全力向外扩散,与脚下这片被雨水彻底浸透的大地建立联系。
在他的感知中,地面不再是无生命的泥土,而是充满了水分的、松软的、可以被引导的存在。他的意念如同无形的犁铧,小心翼翼地梳理、引导着地下浅层的泥浆流向, 改变着某些关键位置的土壤结构,使其变得更加疏松、更加难以承重。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远比直接控制流金沙要难,因为需要对抗的是整个自然环境的庞大和混沌。雨水不断落下,干扰着他的控制。但凌峰咬牙坚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很快又被雨水冲走。他背后那初生的枪意竟也在此刻悄然运转,并非为了杀伐,而是将那股“破开阻碍”、“掌控前路”的意念,融入对这大地泥浆的引导之中,使得他的控制变得更加精细和有力。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切布置妥当。从表面上看,这段道路似乎只是被暴雨冲刷得更加泥泞不堪了一些,并无太多异常。只有凌峰和那二十名动手的斥候知道,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满恶意的死亡陷阱。
“撤!”凌峰站起身,微微喘息,对敖烬点了点头。
敖烬一挥手,断后部队悄无声息地后撤,追向前方的大部队。
又行进了约十里,凌峰再次选点,如法炮制,布置了第二道阻滞防线。如此反复,在通往寿春的官道上,凌峰借助天时地利,足足布下了五处这样的“礼物”。
做完这一切,凌峰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精神力消耗巨大。他连忙吞下一粒敖烬之前给的“凝神丹”,盘膝坐在马背上调息。
果然,正如那个俘虏所言。第二天午后,暴雨终于渐渐停歇,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空依旧阴沉,但视野开阔了许多。
后方远处,隐隐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百武盟的追兵,终于发现了真相,恼羞成怒地追来了!
很快,第一波约百人的轻骑兵追到了凌峰设置的第一处陷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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