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脚步未停,目光从那哭得几乎晕厥的老妇人身上扫过,又从那一脸得意的刘扒皮及其恶奴脸上扫过。他面色沉静如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只是握着采购物品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
小雀儿看得眼圈发红,小手紧紧抓着凌峰的衣角,仰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凌峰毫无反应、继续前行的侧脸,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低下头,咬着嘴唇,加快了脚步,跟着凌峰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身后传来老妇人绝望的哀哭和刘扒皮嚣张的呵斥。
直到回到广源客栈那略显破旧却安全的客房,关上门,小雀儿才小声地、带着点不解地问:“凌大哥…刚才那个婆婆…好可怜…”
凌峰将采购的东西放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湿漉漉的街道,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江陵府很大,像这样的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我们管不了,也不能管。”
他转过身,看着小雀儿:“那刘扒皮固然可恨,但他背后或许有府衙的关系。我们出手,即便能打跑他三人,之后呢?老妇人的房契或许能拿回一时,但我们走后,刘扒皮的报复只会变本加厉地落在她和她儿子身上。我们暴露了身手,会引起官府的注意,甚至可能引来黑龙旗的暗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平安抵达帝都。任何不必要的麻烦,都可能让我们万劫不复。”
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现实。“记住,雀儿,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看到的许多不平事,只能记住,不能插手。活下去,才能做更多事。”
小雀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明白凌大哥说的是对的,但心里还是堵得难受。她默默地将新买的药材分门别类放好,动作比平时更加用力了些。
凌峰不再多言。他拿出那卷“风物志”,再次仔细研读起来,将江陵府的势力分布、危险区域、物资点牢牢刻印在脑中。窗外,雨又渐渐大了起来,敲打着窗棂,仿佛在为这座城市奏响一曲混杂着繁华与悲辛的复杂乐章。
接下来的几天,凌峰和小雀儿深居简出,几乎不再离开广源客栈。凭借“风物志”和听风阁小吏的提醒,他们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潜在的漩涡。
凌峰每日在房中锤炼枪术,打熬气血,温养葫芦。小雀儿则专心致志地调配毒药,将新买的材料与她原有的“家当”结合,又成功制出了几包药性更烈的“寒髓软筋散”和数枚触发性毒镖。闲暇时,她便对着那卷“风物志”认字,记路,努力将这座复杂巨城的脉络记在心里。
期间,客栈楼下偶尔能听到其他住客谈论起码头漕帮和鱼栏帮又打了群架,伤了十几人;或者说起西郊乱葬岗果然闹邪祟,官府贴了告示悬赏能人异士前去清理;甚至还有人压低声音说起“聚宝典当”那边似乎出了人命,但被压了下去,悄无声息…
这些市井流言如同江水表面的泡沫,起起伏伏,而凌峰和小雀儿,则如同沉入水底的石头,安静地潜伏着,等待着二月二十那天的到来。
风暴前夕的江陵府,依旧喧闹繁华,却又在细雨和流言中,透出一丝山雨欲来的压抑。而凌峰手中那卷“风物志”,则成了他们在这片迷雾中最可靠的航标。
喜欢瀚沙戮天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瀚沙戮天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