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帖……”一个在码头黑市里掌控着走私生意的头目,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对着心腹低语,“去查查,最近道上有没有什么新人,或者……什么古老的杀手组织重现江湖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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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客栈”的后院,是给有身份的客商预留的独立小院,清静,也安全。
夜色深沉,只有一间厢房里还亮着灯。
窗纸上,映出两个对坐的人影。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但两人都没什么动筷子的意思。
“屠刚死了。”坐在下首的,是一个精瘦的汉子,眼神闪烁,带着江湖人特有的警惕,“消息确认了,死法……和传言一样。”
主位上的,是一个穿着锦袍,面容富态,像个寻常商贾的中年人。但他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转动时,偶尔会露出一丝精光。他是“锦财神”钱不多,表面上做正当生意,暗地里却掌控着好几个州府的地下钱庄和放贷营生,手段阴狠,逼得不少人家破人亡。
钱不多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哦?活活吓死的?呵呵,屠刚那种人,也会怕?”
“外面都在传……是‘阎王帖’。”精瘦汉子压低了声音,似乎怕被窗外的人听去。
“阎王帖?”钱不多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装神弄鬼。多半是哪个擅长迷魂摄心术的高手,或者用了什么罕见的迷药。”
“可是……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除了屠刚自己发疯砍的。黑煞寨守卫不算松懈,谁能来去自如?”精瘦汉子脸上带着忧色,“而且,专挑屠刚这种恶贯满盈的下手……老板,咱们……”
钱不多瞥了他一眼,眼神微冷:“怎么?你怕了?”
精瘦汉子一凛,连忙低头:“不敢!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钱不多哼了一声,重新拿起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缓缓道:“屠刚是个莽夫,空有蛮力,死不足惜。这‘阎王帖’……不管是什么来路,若是冲着我们这些人来的,倒也未必是坏事。”
“老板的意思是?”
“江湖,需要平衡。”钱不多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屠刚死了,黑煞寨势力受损,他留下的地盘、生意,总会有人接手。乱,才有机会。至于那‘阎王帖’……他若只杀屠刚这种蠢货,便由他去。若他不知死活,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厉色,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分量。
精瘦汉子不再多言,但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他隐隐觉得,这“阎王帖”,恐怕不是老板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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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城镇喧嚣的荒郊,一座废弃的土地庙。
残破的神像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夜风吹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庙宇的角落里,生着一小堆篝火。火堆旁,坐着三个人。一个是被屠刚逼得家破人亡、侥幸逃生的老镖师,一个是女儿被屠刚掳走凌辱至死的猎户,还有一个是沉默寡言、曾在屠刚手下做过苦役、背上满是鞭痕的年轻人。
他们是从不同渠道,辗转听到屠刚死讯的。
“死了……真的死了……”老镖师喃喃着,浑浊的老眼里滚下泪来,“老天爷……开眼了啊!”
猎户用力攥着拳头,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对着北方——他家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闺女……你听到了吗?那个畜生……他遭报应了!”
只有那个年轻人没说话,他只是默默往火堆里添着柴火,跳跃的火光映在他年轻的、却已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沙哑:“不是老天爷。”
老镖师和猎户都看向他。
年轻人抬起头,目光穿过破庙的屋顶,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是‘阎王帖’。”
“阎王帖?”
“嗯。”年轻人点点头,“听说,是个看不见的影子送来的帖子,专杀该杀之人,让他们死在最怕的东西手里。”
老镖师和猎户面面相觑,有些将信将疑。这说法,太玄乎了。
“不管是谁,”老镖师最终叹了口气,擦干眼泪,“总归是做了件大快人心的事。只希望……这‘阎王帖’,能多找几个像屠刚这样的畜生!”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张复杂的面孔。有大仇得报的快慰,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一丝对那神秘“阎王帖”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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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影站在一条湍急的河流旁。
河水哗哗流淌,掩盖了所有的声音。他刚刚从一个隐秘的情报点取到了最新的消息汇总。
关于“阎王帖”的传说,比他预想的传播得更快,也更……扭曲。添油加醋,神乎其神。
这在他的计算之内。恐惧需要土壤才能滋生,而流言和未知,就是最肥沃的养料。
他低头,看着手中一张普通的、甚至有些粗糙的草纸。纸上空无一字。
这就是江湖人口中的“阎王帖”。
无形,无迹,却又无处不在。
他轻轻一搓,草纸化作细碎的粉末,随风飘散,落入浑浊的河水里,瞬间消失不见。
他的面容笼罩在斗篷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平静得如同两口古井,映不出丝毫波澜。
屠刚的死,只是一个开始。是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是点燃引线的那点星火。
“阎王帖”的名号已经传出,接下来,该是让这恐惧,真正渗入某些人骨髓的时候了。
他转身,身影融入河岸边的柳树林,如同水滴归海,再无踪迹。
只有夜风穿过林梢,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无数人在窃窃私语,传递着一个令人心悸的名字。
无人知其面目,只闻其名——
阎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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