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尘躲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系统出品的【真诚建议卡】。
这玩意儿是一次性消耗品，据说能让阅读者把建议听进去八成。
他看着正在擦剑的亲爹，那把名为“裁决”的重剑被擦得锃亮，映出萧珏那张写满了“我很不爽”的脸。
萧墨尘把卡片塞进信封，又在信封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然后像扔飞镖一样，把信甩到了桌上。
“给你的。”
萧珏停下擦剑的手，瞥了一眼桌上的信封。
“什么东西？”
“母亲给我的心里话。”萧墨尘面不改色地撒谎，“关于她为什么总夸裴丞相的。”
听到“裴丞相”三个字，萧珏手里的动作一顿，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他把剑往桌上一拍，两根手指夹起信封，拆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稚嫩，显然是萧墨尘代笔：
【裴丞相笑起来如春风拂面，不像某人，整天板着脸像讨债鬼，看着就折寿。】
萧珏的脸黑了。
又是裴书远。
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笑面虎，竟然成了苏洛洛眼里的“春风”？
“她真这么说？”萧珏捏着信纸，指节都在用力。
“嗯。”萧墨尘从被窝里钻出来，一本正经地点头，“母亲说，爱笑的男人运气不会差，而且……看着更有安全感。”
萧珏冷哼一声，把信纸揉成一团。
“肤浅。”
嘴上这么说，他却起身走到那面半人高的铜镜前。
镜子里的男人剑眉星目，威风凛凛，怎么看都是大乾第一美男子。
哪里像讨债鬼？
萧珏对着镜子，试探性地扯了扯嘴角。
镜子里的人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配上那身杀气，比阎王爷还吓人。
萧珏自己都被恶心到了。
“啧。”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笑怎么比砍人脑袋还难？
“爹，你那样不行。”
萧墨尘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手里捧着一本蓝皮书，封面写着《表情管理指南：从入门到精通》。
这也是系统刚才刷出来的道具，只要5个生存点，便宜得很。
“书上说，笑要露齿，眼角要有纹路，要发自肺腑。”
萧珏狐疑地看着儿子：“你懂？”
“我不懂，书懂。”萧墨尘把书递过去，“母亲说了，今晚若是看不到你笑，她就去梦里找裴丞相聊天。”
萧珏一把抢过书。
“走，去书房。”
……
书房内，气氛诡异。
平日里处理军国大事的地方，此刻成了摄政王的“笑容特训班”。
萧珏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那本指南，眉头紧锁，仿佛在研读什么绝世兵书。
“第三页，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神要柔和。”萧墨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戒尺（刚才顺手拿的），像个严厉的小夫子。
萧珏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面部肌肉。
他把嘴角往上提。
“太僵硬。”萧墨尘面无表情地评价，“像中风。”
萧珏脸皮抽了一下，继续调整。
“眼睛瞪太大了。”萧墨尘指了指，“那是恐吓，不是温柔。”
“再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
萧珏觉得脸都不是自己的了，两颊的肌肉酸得要命。
他这辈子带兵打仗，几天几夜不睡都没这么累过。
“差不多了吧？”萧珏揉着腮帮子，有些不耐烦。
“最后一次。”萧墨尘看了眼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要是这次还不行，母亲就要去吃饭了。”
萧珏闭上眼，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苏洛洛对着裴书远笑的样子。
怒火中烧。
然后他又想象了一下苏洛洛对着自己撒娇的样子。
火气消了点。
他猛地睁开眼，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练习了一下午的成果。
萧墨尘盯着看了三秒。
虽然还是有点像狼外婆要吃小孩，但至少能看出是在笑。
“行，就这样。”萧墨尘收起戒尺，“保持住，别崩。”
……
晚膳摆在花厅。
苏洛洛换了身家常的月白色长裙，头发随意挽了个髻，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人显得温婉又慵懒。
她正拿着筷子夹一块红烧肉，嘴里哼着小曲儿。
“怎么还不来，都要饿扁了。”
话音刚落，门帘被掀开。
萧珏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萧墨尘。
苏洛洛刚要把红烧肉送进嘴里，一抬头，整个人僵住了。
“啪嗒。”
筷子掉在了桌上，红烧肉滚了两圈，落在地上。
只见萧珏站在门口，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俊脸上，此刻正挂着一个……极其诡异的表情。
嘴角咧开，露出八颗白森森的牙齿，眼角用力挤出几道褶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像个刚吃完小孩还没擦嘴的妖怪。
苏洛洛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王爷……”苏洛洛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您……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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