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陆家并没有掉以轻心。
边境线上,绵延三千里的防线依旧如同一条紧绷的弓弦。庞大的军团并未因兽潮东去而解散,反而以更为精密的轮防制度,继续驻扎在边境的每一个战略要冲。
凡人军团的士兵们以营团为单位,每三月轮换一次,确保战力始终处于巅峰状态;修士战团则以旬为周期,在边境线上巡逻游弋,神识如同无形的网,扫视着每一寸可能藏匿危险的土地。
毕竟这里还有不少不开眼的妖兽小规模袭扰。那些从主力兽潮中掉队的、受伤的、或是被驱逐出族群的低阶妖兽,如同散落的火星,在边境的山林与荒原间游荡。它们或许只有练气结晶的实力,不足以构成大规模威胁,但对于边境的村庄与运输队而言,依然是致命的隐患。
每一日,巡逻的飞艇都会传来遭遇妖兽的报告,边境的烽火台时不时会升起一缕狼烟,提醒着所有人,战争并未真正结束,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更有那些前来抢夺尸体、收集血气、或是寻找失落法器的邪教成员。白骨教、血龙教、千面教的余孽,如同附骨之疽,在战后的废墟中活跃。他们趁着夜色潜入战场遗迹,以邪法炼制尸傀,以血气滋养魔功,甚至暗中袭击落单的巡逻队。
还有最重要的是,陆家需要保持强大威慑力,保持自己保卫的新的领地。
那新纳入青云盟版图的两郡半之地,以及周围响应青云盟号召的二十余县,如今已是陆家的核心利益所在。这片土地上,新的城池在废墟上拔地而起,新的灵田在阵法的滋养下重新播种,新的凡人村镇在树界大阵的庇护下重建家园。
但这里的民心尚未完全归附,那些原本属于周家、赵家、孙家势力范围的凡人,对于陆家这个新主人还存有疑虑与观望。陆家必须在边境陈重兵,以铁与火的秩序,告诉所有人,青云盟的统治,不容挑战;陆家的庇护,坚实可靠。
并且随着陆家在边境站稳脚跟,许多丢失家园的家族和宗门,都开始从后方赶来。
他们如同被洪水冲散的蚁群,在乱世中寻找着最后一块可以落脚的浮木。有的家族全族只剩数十人,抱着祖宗牌位与残缺功法,跋山涉水而来;有的宗门弟子死伤殆尽,仅剩一位金丹长老带着几个筑基苗子,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寿山府的接引广场上。他们在边境线上看到那森严的军阵、看到那飘扬的青云盟旗帜、看到那在兽潮过后依然屹立不倒的城池,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在承诺加入青云盟,接受青云盟的律令、税制与军事调度之后,他们也得到了陆家的保证。陆九真亲自接见这些流亡势力的代表,以族长之尊,向他们承诺:会想办法尽量收回妖兽占据的领地。
从兽潮攻破铁脊关之后,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九年的时间。
九年!对于凡人而言,几乎是他们生命的十分之一,足以让一个孩童长成少年,让青年步入中年,让壮年迈入老朽。对于修士而言,九年不过是闭关一次的时间,但在这九年里,陆家经历了太多,从寿山府的蛰伏,到青云盟的崛起,从三郡的沦陷,到边境的拉锯,从各大家族的冷眼,到如今的依附与敬畏。这九年,是陆家脱胎换骨、浴火重生的九年,也是整个西境天翻地覆、旧秩序崩塌的九年。
这九年,陆家除了明面损失修士十八万,其中金丹修士损失四名,结晶修士损失七百人。
这些数字,被工工整整地记录在青云盟的《英烈册》上,被刻在英灵殿的石碑上,被写入对侯府与朝廷的战报中。那四名的金丹修士,都有名有姓,有籍贯,有战功,有阵亡的战役编号。他们在盘云山之战、在铁壁岭阻击战、在青木谷围歼战、在流沙河遭遇战中壮烈牺牲,成为激励后人的英雄楷模。七百结晶修士的,更是详实到了每一个人最后的战斗岗位与临终遗言。这些数字,让庆云州各大家族对陆家的惨重牺牲深信不疑,也让侯府对陆家的再无怀疑。
然而,实际修士只有八万损失,结晶损失三百人,金丹没有损失。
那记录在册的十八万修士中,有十万是通过地下通道秘密撤离的阵亡者。他们在战局最危急的时刻,在战团长的指挥下,有序地退入地道,转入地下世界。
那四名的金丹修士,实际上是陆家最宝贵的种子,他们被秘密保护起来,在地下世界闭关修炼,等待时机成熟,便会以新的身份重见天日。三百结晶修士的确实牺牲,对于陆家而言已经是极为沉重的代价,但比起明面上的数字,却已是最大限度的保存了元气。
凡人损失九百万,实际损失两百万。
明面上的九百万凡人,是青云盟对外宣称的数字,包括战死、失踪、死于疫病与饥荒者。这个数字让各大家族对陆家的深信不疑,也让陆家得以名正言顺地要求更多的难民安置权与土地分配权。而实际上,那七百万凡人在地下通道的引导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地下世界。他们在名单上被勾销,却在地下世界的户籍册上重新登记,成为陆家最隐秘也最庞大的根基。
剩余的这些都靠着地下通道,被地下世界吸纳,成为新的居民。
地下世界自从几年前开始接收奉江州流民,连续近五年秘密接收,接收总
人数达到了惊人的九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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