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紧守识海,混沌刀魂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孤灯,顽强地燃烧着。他凭着对那断戟指引的信任,以及自身对“逆光”意境的微弱感应,一步一步,艰难地向阴影最深处摸索前行。
脚下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似乎是踩碎了更多的骨骸或兵器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亿万生灵绝望哀嚎的悲怆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突然,他脚下一空!仿佛踏入了某个深渊入口,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坠去!
下坠的过程短暂而漫长,仿佛穿越了某种结界。当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时,周围的景象豁然一变!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封闭的球形空间内部。空间的“墙壁”是由无数道流动的、暗金色的、复杂到极致的法则锁链交织而成,锁链上不时闪过一道道凄厉的电光,发出低沉的轰鸣。空间的中心,并非实物,而是一团不断旋转、收缩、膨胀的……“虚无”!
那团“虚无”并非空无,而是所有色彩、所有光线、所有能量、甚至所有“意义”被强行抽取、压缩、归于终极死寂后的呈现!它散发着一种“万物终结”的恐怖道韵,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欲裂,生出一种想要自我了断、融入这永恒安眠的可怕冲动!
而在那团“终结虚无”的正下方,焦黑的地面上,却生长着一株植物!
一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到极点的植物!
它只有三寸高,通体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不反射任何光线的“黑”,黑得纯粹,黑得令人心悸!它的形态极其简单,只有两片如同残月般的叶片,以及顶端一个含苞待放的花蕾。花蕾也是黑色的,但仔细看去,会发现那黑色之中,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星空的倒影,只是那星空……是逆时针旋转的,星辰的光芒……是向内塌陷的!
逆光之种!
它没有散发出生机,也没有散发出死气,它散发出的,是一种“悖逆”!一种对“存在”与“终结”本身规则的绝对悖逆!它扎根于这绝对的死地,汲取的不是养分,而是……“终结”本身,然后,开出一朵“逆规则”之花!
陈末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激动,而是一种面对至高法则显化时的本能战栗。他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但,如何取走它?那团位于种子上方的“终结虚无”,显然是最后的考验,也是保护种子的最终屏障。任何靠近的有形或无形之物,恐怕都会被其瞬间同化、归于寂无!
陈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他缓缓抬起手,不是伸向种子,而是并指如刀,指尖一缕微弱却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以及对“斩断”规则最终领悟的混沌刀意,缓缓浮现。
他凝视着那团“终结虚无”,又看向其下的逆光之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不是要斩开这虚无,那是不可能的。而是要……斩断某种“联系”?或者,以一种“逆光”的方式,去“接触”?
他回想着那株银白植物的指引,回想着葛老笔记中的暗示,回想着自己一路走来的感悟。
光找不到的地方……逆着光生长……悖逆规则……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散去了指尖所有的防御性、攻击性刀意,甚至散去了对自身的守护,将心神彻底放空,只留下最本源的一缕“意”——那不是斩断外物的意,而是……斩断自身与现有规则共鸣的“意”!一种让自身暂时“脱离”这片天地的“意”!
然后,他迈步,不是走向种子,而是……走向那团“终结虚无”!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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