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承诺，也没有拒绝。他认可了青木崖“破旧”的目标，但对“立新”的方式与最终形态，保留了自主抉择的权利。这是一种基于当前共同利益而建立的、松散的、务实的联盟。
百里清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他深知，如陈末这般人物，绝非可轻易束缚之辈。能得到他“暂为同道”的承诺，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善。”百里清风颔首，脸上重新浮现温和笑意，“大道朝天，各凭本心。能得道友携手一程，清风已是幸甚。”
他抬手撤去隔音结界，崖顶的风声与松涛声顿时清晰起来。他提起炉上已微温的水壶，为陈末和自己重新斟上半杯残茶。
“茶凉了，意却暖了。道友，请。”
陈末端起茶杯，与百里清风轻轻一碰。
以茶代酒，盟约初成。
虽前路漫漫，凶吉未卜，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云海松涛之巅，两人有了一个共同的起点。
饮尽杯中残茶，陈末放下茶杯，拱手道：“夜色已深，不便久扰。陈某告辞。”
“道友慢行。”百里清风还礼，“青木崖随时恭候。”
陈末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悬崖，身影融入云海夜色，消失不见。
百里清风独立崖边，望着陈末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愈发挺拔，也愈发孤寂。
“好一柄……斩道之刃。”他低声轻语，随风而散。
云海之下，陈末踏夜而归，心中澄澈。青木崖的茶，喝透了；前方的路，也更清晰了几分。
接下来，该回青云城了。
那里，还有一场更大的风雨，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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