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撑着地面，手掌擦过裂缝边缘，指尖传来一阵灼热。他抬起头，火光已经蔓延到走廊中段，浓烟翻滚，呛得人睁不开眼。陈左臂躺在几米外，胸口起伏微弱，衣服烧焦了一角，右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像是最后想抓住什么。
他没动，但刘弱弱知道他还活着。那股连接断了，可体内的东西还在跳，一下一下，像钟表走针，不快也不慢，却压得胸口发闷。
刘弱弱喘了口气，慢慢爬起来。膝盖发软，胳膊发麻，但他还是站直了。他盯着陈左臂，声音沙哑：“你还记得我妈煮面的事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他自己都觉着好笑。可他知道，有些事不用解释。刚才那些画面——教室、白房间、女人蹲在床边擦药——不是幻觉。那是他们共同的过去，被藏了太久，现在终于冒了出来。
陈左臂的手指动了一下。
接着，他的眼皮颤了颤，睁开一条缝。目光落在刘弱弱脸上，没有敌意，也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疑惑，又像是松了口气。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了手。
刘弱弱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碎石硌脚，他不管。右手掌心发烫，纹路隐隐发光。他伸出手，对准对方。
两人的指尖碰到了一起。
一瞬间，金光从刘弱弱掌心涌出，蓝芒自陈左臂手臂升起。两种颜色在空中交汇，不像之前那样互相排斥，反而像水进河里，自然地混在一起。地面裂痕中的蓝光稳定下来，空气中扭曲的波纹开始旋转，一圈圈向外扩散。
刘弱弱感觉胸口那股闷劲儿松了些。他没收回手，反而往前一送，掌心完全贴上对方的手。
“咱俩吵了这么久，”他咧嘴一笑，“结果打来打去，打的是自己。”
陈左臂扯了下嘴角，没说话，但手没松。
能量在两人之间流动，越来越快。刘弱弱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和自己的完全同步。不是被牵引，也不是被迫跟随，而是本来就这样。
他们就是一体的。
忽然，陈左臂手臂一震，火焰从皮肤下窜出来，沿着手臂往上爬，转眼就缠住整条左臂。火光呈赤红色，形状像龙，盘绕不散。
刘弱弱右臂的蓝光也猛地暴涨，不再是点状闪烁，而是像水流一样从掌心蔓延到肩膀，形成一层半透明的护罩，把他整个人裹住。
两种力量在双手交握处撞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铁器刮地，火花四溅。空气震动，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一块块混凝土翘起、崩碎。
“要炸？”刘弱弱吼了一声。
“还没合上。”陈左臂咬牙，“再近一点！”
刘弱弱明白他的意思。现在的连接还不够彻底，能量卡在中间，随时可能爆开。他深吸一口气，往前猛地一踏，整个人撞向对方。
陈左臂也同时发力，双手狠狠合拢。
“轰——”
一声巨响，火焰与蓝光瞬间交融，化作一道螺旋状的能量流，从地面冲天而起。那光柱粗得像塔，撕开屋顶残骸，穿透浓烟，直插夜空。整片天都被照亮了，金蓝交错，像极光炸裂。
远处山林晃了三下，鸟群惊飞。
工厂内部，所有未熄的火全被这股气浪压灭。警报器发出最后一声长鸣，然后彻底安静。
刘弱弱和陈左臂站在原地，双手紧握，身体被光柱托着微微离地。他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映在废墟墙上，像一幅古老的壁画。
谁也没说话。
体力在飞速流失，嘴角的血止不住往下淌，可他们都没松手。那股力量不再混乱，反而越来越稳，像是终于找到了该去的地方。
刘弱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金光和蓝光在皮肤下游走，分不清哪是他的，哪是对方的。他忽然笑了：“你说……咱俩合一块，是不是就能飞了？”
陈左臂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无奈：“你这时候还想玩？”
“我这不是怕你后悔嘛。”刘弱弱咧嘴，“刚才那一推，差点把我甩出去。现在要是反悔，还来得及。”
“我没推你。”陈左臂声音低，“是系统在阻断连接。它不想让我们合体。”
“哦。”刘弱弱点点头，“那它现在完蛋了。”
话音刚落，光柱猛然一震，颜色变得更深。金蓝两色不再交替，而是彻底融合，变成一种前所未见的焰蓝色，像熔化的金属，又像燃烧的冰。
头顶的天空裂开一道细缝，云层被推开，露出一片漆黑的夜穹。
两人身上的伤开始渗血，呼吸越来越重，可手依旧死死扣着。
“还能撑？”刘弱弱问。
“不能也得撑。”陈左臂回他，“这股力一旦散了，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聚。”
“那就别散。”刘弱弱闭眼，“一起顶住。”
他们同时发力，喉咙里发出低吼。那声音不大，却被光柱放大，传遍整个厂区。
能量漩涡越转越快，地面彻底塌陷，露出下方幽深的管道。裂缝中涌出蓝色雾气，被吸入光柱，成为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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