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还在飘，刘弱弱跪在地上，右手撑着地面。他的右臂像是被烧红的铁条从里面贯穿，皮肤下的纹路不断跳动，红光一阵强过一阵。
他左手用力按住右肩，肌肉绷得发酸。可那股热流根本不听控制，顺着血管往上冲，撞得他脑袋发晕。
旁边一根路灯柱突然发出“吱”的一声，开始慢慢弯折。地面也裂开几道缝，碎石一块块浮起来，又砸下去。
他知道不能再停在这儿。
咬牙站起来，拖着右臂往后退。每走一步，手臂就抽一次。走到空地中央，他单膝跪地，右手掌心贴地，把体内乱窜的能量一点点排出去。
额头上的汗滴下来，落在地上冒起白烟。
远处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一辆黑色越野车直接撞破半截残墙，冲进厂区。车灯扫过废墟，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女人跳下车。短发利落，穿着战术夹克，眼神很稳。
她看了眼刘弱弱的右臂，眉头一皱，没说话，抬手扔出一把银灰色的短管武器。
刘弱弱伸手接住。
枪身冰凉，表面有细密的电路纹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电磁脉冲枪。”女人站在车旁，声音干脆，“专门对付你们这种高能个体。打中一次，异能停三秒。”
刘弱弱低头看着枪：“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她说，“我是林千雪。之前给你发过两次预警，加密频道，你应该记得。”
他抬头看她。
确实有这么个人。声音冷静，总在关键时刻出现，但从没露过脸。
现在人站在这儿了，却一点不觉得安心。
“这玩意儿哪来的？”他问。
“别管哪来的。”林千雪盯着他右臂，“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敌人，是你自己。刚才那一战，你的纹路已经超载。再打下去，不用别人动手，你自己就会炸。”
刘弱弱没回话。他试着动了动右手指，刚抬起，前方三米处的路灯柱“咔”地一声，整根弯成U形，灯罩炸裂。
他立刻把枪反手插进腰带，右手死死压住。
“我说了，三次充能。”林千雪语气加重，“用完就没。别浪费。”
“三次够不够，得看对手给不给机会。”
“你不明白。”她往前半步，“那种级别的能量共鸣，每一次碰撞都在撕裂你的神经通路。你现在的身体，只是勉强维持结构完整。再强行催动，不只是失控——是彻底崩解。”
刘弱弱抬头看她：“那你来干什么？送枪？还是来看我倒下？”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林千雪目光没闪，“陈左臂不会走。他今晚一定要分出结果。而你现在拿这把枪，不是为了赢他。”
“是为了活下来。”
刘弱弱沉默。
风刮过来，带着焦土和金属烧过的味道。他右臂的痛感没有减弱，反而更清晰了。纹路已经爬到肩胛骨边缘，红光底下，隐约透出一丝蓝。
像是两种颜色在打架。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抓住枪柄，试了试重量。
“他要是再来，我不可能站着等他出手。”
“那就别等。”林千雪转身准备上车，“但记住，三次之后，你只能靠自己。”
车门关上，引擎轰响。
越野车调头，轮胎卷起大片尘土，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刘弱弱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枪。
右臂又抽了一下。
他低头看，纹路正缓慢蔓延，蓝光一闪即逝，像电流在皮下穿行。
他知道林千雪说得对。
他现在不是在战斗，是在和自己的身体抢时间。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躲不掉。
陈左臂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刚才那一战，双方都没留手。谁都知道，下一次见面，就是最后一击。
他活动了下肩膀，右手重新握住枪柄。
枪体冰凉，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远处B区的方向，黑影沉沉。那片空地中间的符号还在发光，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右臂猛地一震。
一股冲击波从肘部炸开，前方地面“砰”地凹陷下去，碎石飞溅。
他停下脚步，半蹲下来，右手掐住上臂，防止再次误触枪械。
不能急。
但现在也不能慢。
他闭眼，把呼吸压到最平缓。左手摸了摸枪身，确认开关位置，保险状态，充能指示灯亮着绿光。
三次。
一次防突袭，一次造空档，最后一次……必须见血。
睁开眼时，他已迈出第三步。
右臂的纹路仍在扩散，热度越来越高，但至少还能控制。
他走向B区深处。
越靠近中心地带，空气越紧。地面裂缝越来越多，有些地方还在冒烟。
他记得刚才打斗的位置。
两人的能量撞在一起时，空中出现过一头巨兽的轮廓。那一刻，他感觉到了某种东西在召唤，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而现在，那声音又来了。
微弱，但持续。
右臂的蓝光又闪了一下。
这次比之前更久。
他停下，低头看。
纹路已经越过肩胛，开始往背部延伸。红与蓝交织，像两条蛇缠在一起。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皮肤发烫，但没有破裂。
还好没爆。
还能走。
还能打。
他继续往前。
十分钟后，他站在B区入口。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焦黑的地面画着那个符号。风从四面吹来，卷着灰烬打转。
没人。
但他知道人在。
“你来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
刘弱弱没回头。
他知道是谁。
“你说我是替代品。”他开口，“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能伤到你？实验品，能伤到原型？”
身后的人没动。
“你那天说，力量只能有一个宿主。”刘弱弱缓缓转身，右手垂在身侧，枪藏在袖子里，“可你流血了。我和你一样疼。这就说明——我们都不完整。”
陈左臂站在五步外，左臂裸露，纹路安静。
“你以为拿到新武器，就能翻盘？”他说。
“我不需要翻盘。”刘弱弱抬起右手，“我只需要一次机会。”
陈左臂眼神变了。
下一秒，他动了。
左手抬起，纹路瞬间亮起。
刘弱弱右手一翻，枪口对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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