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刮在脸上，带着铁锈和海水的咸味。刘弱弱站在码头边缘，右手还举着，指尖微微发抖。那艘快速接近的船已经能看清轮廓，但他的注意力不在那边。
右臂像是被火燎过，皮肤下的纹路一跳一跳地抽痛。他左手用力掐住右肘，骨头硌得生疼，总算让那股乱窜的热流稳了下来。呼吸慢慢压下去，胸口起伏不再剧烈。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一条短信，没有名字，没有备注，只有一串数字发来的信息：
“你逃不掉。城西旧钢铁厂B区，午夜。”
后面跟着一组坐标。
刘弱弱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眼神从疑惑变成冷硬。他没回信，也没删掉，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朝码头出口走去。
路上没人。路灯坏了大半，地上散着碎玻璃和油污。他走得不快，但一步没停。右臂的痛感随着每一步加重，像是有根线在往某个方向拉他。
半小时后，他站在一座废弃工厂的大门前。
铁门歪斜地挂在铰链上，锈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门边的水泥柱裂了缝，爬满了干枯的藤蔓。他抬脚踹开挡路的铁皮箱，走了进去。
厂区安静得过分。风吹过空厂房，发出呜呜的响声。地上有脚印，新留的，鞋底花纹清晰，一路通向B区。他还注意到墙角有划痕，金属摩擦的痕迹，像是有人拖着重物经过。
刘弱弱贴着墙走，肩膀靠在残破的机器外壳上，一步步往前挪。耳朵竖着，听任何不对劲的声音。可除了风，什么都没有。
越往里走，右臂越烫。那种痛不再是单纯的灼烧，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活动，顺着血脉往上爬。
B区是一片开阔地带，原本是堆放钢材的地方。现在只剩几根断裂的钢架立着，地面焦黑，中间画着一个烧出来的符号——弯弯曲曲的线条，和他手臂上的纹路极为相似。
他蹲下身，伸手想去碰那痕迹。
指尖刚触到地面，右臂猛地一抽，整条胳膊像是炸开了。红光从衣袖底下透出来，纹路全亮了。
他迅速抬头。
阴影里，一个人走出来。
步伐很稳，不高不低，穿着黑色夹克，左臂露在外面。皮肤上，一道暗红色的纹路盘绕而上，形状完整，脉络分明。
那人走到空地中央停下，离刘弱弱十步远。
刘弱弱站起身，右手握紧拳头，纹路还在发光。
对方抬起左手，慢悠悠卷起袖子，露出整条手臂。那纹身和他右臂的一模一样，只是方向相反，像是镜子照出来的。
空气忽然变得沉重。
刘弱弱开口：“又是你。”
陈左臂看着他，声音不高：“你以为你是唯一？”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刘弱弱往前半步，“但你最好别再玩这些神神秘秘的把戏。”
“不是把戏。”陈左臂冷笑，“是规则。麒麟之力只能有一个宿主。另一个，必须消失。”
“谁定的规则？”
“自然。”
刘弱弱嗤笑一声：“你跟我说自然？你看看你自己，哪点像自然出来的？”
陈左臂没动，眼神却冷了下来：“我们都被改造过。但只有一个人能承载完整力量。其余的，都是残次品。”
“所以你是来清理垃圾的？”
“我是来确认结果的。”陈左臂抬起左臂，纹路开始发亮，“今晚，分出真假。”
刘弱弱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纹路还在跳动，热度比刚才更高。他知道这状态不适合打，但他也没打算退。
“你说谁是假的？”他抬头，直视对方眼睛，“你复制了我的纹身，就觉得自己是真的？”
“我不是复制。”陈左臂声音沉下去，“我是先诞生的那个。你是后来做的替代体。编号E-01，实验失败品。”
刘弱弱皱眉。
“你不记得实验室的事了？”陈左臂继续说，“他们把你拿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培养舱里躺了三年。你身上所有的反应，都是我数据的复刻。”
“那你为什么没死？”刘弱弱问，“如果我是替代品，他们早就该处理你了。”
“因为他们控制不了我。”陈左臂嘴角扬起一点，“我不听话。所以我被封存，被埋进地下。而你，被放出来，当成工具使用。”
刘弱弱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现在跑出来，是为了证明自己才是正牌？”
“是为了结束混乱。”陈左臂伸出手，掌心朝上，“力量不能分裂太久。双生共鸣一旦触发，迟早会崩塌。要么融合，要么毁灭。”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怎么活。”刘弱弱右脚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碎石裂开，“你要战，我就战。但别拿那些狗屁宿命当借口。”
“你会后悔。”陈左臂低声说。
“我每天都在后悔。”刘弱弱抬起右手，纹路光芒暴涨，“后悔没早点打死你这种疯子。”
两人同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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