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睁开眼的时候，医疗舱的灯还灭着。仪器屏幕闪着微弱的光，数字跳动得很慢，像是怕吵醒他。他没动，只是盯着天花板，呼吸压得极低。右臂那股热流还在往上爬，像一条烧红的线，贴着骨头往脖子上走。
他抬起左手，撑住床沿，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体内的什么东西。右锁骨的位置已经发烫，皮肤下面泛着暗红的光。他低头看了一眼，纹路确实过了锁骨，正往胸口上方延伸。指尖碰了下金属支架，啪的一声，火花冒了出来，支架直接弹开。
“还是不行。”他低声说，甩了下手。
他知道不能乱动，苏冷月说过，再用能量，可能撑不过四十八小时。可现在这纹路自己在动，根本不听他的。他试了几次深呼吸，心跳稳住了几秒，但那股热流还是继续往上。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侧面，皮肤已经烫得不像话，纹路离喉结只剩三指宽。
不能再等了。
他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腿有点软，站了几秒才稳住。墙角放着一套备用作战服，黑色，带防静电层。他走过去，一件件穿上，动作慢但没停。衣服刚扣好，右手又是一阵灼热，指尖碰到门把手时，又是一串火花。
他皱了下眉，抬手看了看。
纹路比刚才更亮了。
他转身进了淋浴间，顺手把监控探头的电源拔了。这里没人，也不需要记录。水温调得不高，洒下来的时候带着点雾气。他靠在墙上，闭上眼，想让身体冷静一下。
可就在蒸汽升起来的瞬间，右臂猛地一烫。
他睁眼，发现纹路已经开始发光，红蓝交织，像是要炸出来。他想退出去，但右手已经不受控制地贴上了墙面。高温瞬间传开，瓷砖表面开始融化，一道清晰的图案刻了进去——龙头、鹿角、狮尾、龙鳞，完整的麒麟图腾，深两厘米，边缘整齐得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他猛地抽手，水流哗啦打在背上。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额头上全是汗，右颈皮肤也开始泛红。纹路离喉结更近了，几乎贴着神经区。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抬手关了水，拿毛巾擦干身体。
换衣服的时候，通讯器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个未知号码，加密通道，无法追踪。他按下接听，一个变了声的声音传出来：“想知道你身体的秘密吗？”
他没说话。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声音顿了顿，“你右臂纹路从手腕内侧开始，第一次觉醒是在废弃工厂地下三层，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第87章，纹路初现，对吧？”
刘弱弱手指收紧。
这些信息，没人知道。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具体时间。
“今晚十点，旧码头C区，一个人来。”对方说，“如果你不来，明天这个时候，你的喉咙就会被自己的能量烧穿。”
通讯器突然冒烟，外壳发黑，几秒后整块电路板自毁，变成一堆灰。
他把残骸扔进回收槽，坐回床边。
距离晚上十点，还有两小时十七分钟。
他低头看着右臂，纹路还在动，热度没减。他知道去了可能是个陷阱，也可能根本见不到人。但他更清楚，如果留在这里，等纹路爬上咽喉，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抓起作战服的领口，把拉链拉到下巴，手套戴上，指尖刚碰金属，又有火花。他没管，走到门边，输入密码打开电磁屏蔽层。
外面走廊空着，灯是暗的。他沿着墙边走，脚步很轻，右手一直贴着大腿外侧，避免碰到任何东西。路过一间储物室时，他停下来，从架子上拿了个信号干扰器，塞进袖口。这玩意能挡住大部分扫描，虽然不能用能量，但至少不会被人远程定位。
回到医疗区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病床还在原位，检测仪屏幕黑着，冷却凝胶洒在床沿的地方已经干了。他记得自己咳过血，血里有蓝光点。现在那些细胞是不是还在变异？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停下就是死。
他转过身，走向出口通道。
走廊尽头有扇铁门，通向基地外围。他站在门前，输入权限码，系统提示需要生物认证。他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
掌心刚贴上传感器，纹路立刻亮了起来，红光顺着线路渗进去。系统卡了两秒，然后绿灯亮了，门缓缓打开。
外面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他走出去，沿着小路往码头方向走。天还没黑，海面泛着灰光。远处有几艘货船停着，C区那片早就废弃了，铁架歪斜，集装箱堆得乱七八糟。
他看了眼腕表。
七点四十三分。
还有两个小时，他就能知道答案。
或者送命。
他没加快脚步，也没回头。右手垂在身侧，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流动，像一头沉睡的野兽，随时准备醒来。
风吹过耳际，他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摸了摸脖子。
那里已经不只是烫了。
而是开始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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