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的手指还卡在舱盖缝隙里，金属边缘压进皮肉，骨头发出快要断裂的声响。他没动，也没松手，血从指尖流出来，在海水里飘成一条淡红的线。
王狡诈站在玻璃后面，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他看着外面这张满是伤痕的脸，忽然说：“你说得对，我确实跑不了。”
话音落下，他的手却没有按下。
潜艇外壳突然一震。
一道银灰色鱼雷贴着底部划过，速度不快，却稳得不像自然轨迹。它沿着舱门前的弧面缓缓滑行，前端微微调整角度，像是有人在水下画一笔。
紧接着，鱼雷表面亮起蓝光，一圈圈脉冲向外扩散。那光芒扫过金属壳体时，竟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凹痕——是一只麒麟的形状，头朝上，尾卷下，四足张开，像要跃出铁皮。
刘弱弱瞳孔一缩。
这图案……和他手臂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下一秒，鱼雷撞上舱门底部，爆炸。
不是那种撕裂空间的大炸，而是精准、短促的一震，像锤子敲钟。冲击波顺着麒麟刻痕蔓延，整扇门猛地一抖，液压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原本正在闭合的缝隙戛然停住。
警报响了。
“外部结构受损！密封系统中断！”
王狡诈转身看向控制台，屏幕上的红点疯狂跳动。他刚要下令切断电源，却发现信号源来自内部电路——那股能量已经顺着爆炸渗进了系统。
远处海面，一艘小型潜水器正缓缓靠近。驾驶舱内，林千雪盯着雷达屏，手指在操控杆上轻轻一推。
“信号接通了。”她低声说，“老刘，这次看你自己的了。”
潜艇外，刘弱弱感觉到右臂传来一阵抽痛。原本熄灭的纹路，心口那一圈微光开始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他咬了一下舌头，血腥味在嘴里散开，脑子清醒了一瞬。
他把金瞳少女往身后拉了拉，背靠舱壁，右手慢慢抬起来。
指尖碰到那道麒麟刻痕时，皮肤下的纹路突然发烫。红光从心口炸开，一路冲上肩膀，沿着手臂奔涌而下。不是蓝光，是赤红色，像烧透的铁浆在血管里流动。
他将整条右臂插进舱门缝隙。
金属与金属接触的瞬间，整扇门嗡地一震。红光顺着缝隙钻进去，爬上门框，蔓延到控制线路。面板上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爆闪，继而全数转红。
“能源倒灌！主控失灵！”操作员大喊。
王狡诈猛地扑向应急开关，可还没碰到按钮，一声巨响从门外传来。
舱盖被整个掀开，向内翻倒，砸在地板上溅起一片水花。
刘弱弱单膝跪在地上，右手仍插在断裂的线路中，整个人被红光包裹。他喘着气，左臂的刀伤裂得更深，血顺着肘部滴落，但他没管。
他抬起头，看向舱内走廊尽头。
灯光忽明忽暗，映出一个人影站在控制室门口。风衣下摆湿了一半，脸色铁青。
张伪善。
“你怎么可能还有力量！”他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不敢信。
刘弱弱没回答。他用力拔出手臂，站起身，一步跨过门槛，踩进潜艇内部。
地面湿滑，他差点摔倒，但还是撑住了墙。红光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亮，照得整个通道像浸在血水里。
张伪善后退半步，手摸向腰间武器。可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
“B区断电，C区信号紊乱，主控无法接管。”机械般的声音传来，“防御系统已失效。”
林千雪的声音紧跟着切入频道：“三分钟内切断主控电源，否则备用协议启动。”
刘弱弱靠着墙，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眼还在发光的右臂。他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嘴角扯了一下。
“听见没？”他说，“你们锁不住我。”
张伪善眼神变了。他不再往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进来就赢了？”他说，“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东西是你不该碰的吗？”
刘弱弱冷笑：“我不懂那么多。我只知道，你们关不上门了。”
他说完，迈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停。身后的红光依旧缠绕着线路，顺着墙壁往上爬，连天花板的照明都在闪烁。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应该是守卫听到了动静，正在赶来。
刘弱弱走到控制台前，伸手按在主屏幕上。红光再次爆发，数据流疯狂滚动，一幅幅画面跳出来——地下基地、实验舱、基因序列图谱……
其中一张定格在屏幕上。
是两个并列的人影，编号分别为“双生体-α”和“双生体-β”。下面写着一行字：**主体失败，替代方案激活。**
张伪善脸色一变，冲上来想关机。可刘弱弱早有准备，左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
“疼？”刘弱弱盯着他，“比被人当成试验品关在罐子里疼吗？”
张伪善挣不开，冷笑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你以为你是主角？你只是个备份。”
“备份也能开机。”刘弱弱松开手，反手一拳砸在屏幕上。
咔嚓一声，玻璃裂开，画面消失。
警报声更大了。
“主系统离线，转入手动模式。”广播重复着。
刘弱弱转头看向舱门方向。金瞳少女还躺在外面，身体微微发烫。他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但现在顾不上细想。
他走到门边，弯腰把她抱进来，放在角落干燥的地面上。然后回身，从墙上扯下一根断裂的电缆，缠在右手上。
电线接触到麒麟纹路的刹那，红光顺着金属丝窜上去，直连天花板的配电箱。
“你想干什么！”张伪善喊。
刘弱弱没理他。他闭上眼，集中最后一丝力气，把意念压进那团滚烫的能量里。
几秒钟后，整艘潜艇的灯全部熄灭。
只有他的手臂还在发光，像黑夜里的火把。
应急灯亮起，发出昏黄的光。走廊深处的脚步声停了，似乎来人也被这景象吓住。
刘弱弱睁开眼，看向张伪善。
“现在，”他说，“轮到我问你问题了。”
张伪善站着不动，额头冒出汗。
刘弱弱往前走了一步，右手高高举起，红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深深的伤疤。
“第一个问题。”他说，“李嫉妒到底是不是你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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