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站在废墟中央，右臂的纹路泛着暗紫，像烧过的铁皮。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焦黑的皮肤裂开几道口子，血混着汗往下滴。耳机里的杂音早就没了，赵黑客的声音断得干干净净。
他把手里那块主板芯片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溅进水里，连响都没多响一下。
抬头看向中央的培养舱残骸，金瞳少女还漂在那里，银蓝色的液体从破裂的舱体里不断涌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她的嘴唇又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没发出声音。
刘弱弱大步走过去。
左拳抬起，砸向舱壁。
一声闷响，拳头反弹回来，指节生疼。舱体只是震了一下，连裂纹都没多出一条。
他喘了口气，右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不是表面的烫，是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那种。纹路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像是快没电的灯。
头顶的管道接连爆裂，海水从高处喷射下来，砸在肩上像被棍子抽。空气变得潮湿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冷却液的味道。
不能再等了。
他双脚分开，扎稳地面，右臂缓缓提起，五指收拢成拳。暗紫色的纹路开始跳动，一明一暗，像是在跟什么呼应。
低吼一声，全身力气灌进右臂。
幽蓝的光从皮肤下炸开，整条手臂像是被点燃。能量顺着肌肉往上冲，汇聚在拳头前端。
他冲了出去。
右拳轰在培养舱正中心。
“砰——”
不是爆炸，是音爆。一圈蓝色冲击波以拳点为圆心猛地扩散，空气震荡，周围的金属支架瞬间扭曲变形。离得近的几块控制面板直接炸成碎片，电线噼啪乱闪。
整个大厅剧烈晃动。
天花板一块接一块塌下来，钢筋裸露，水泥剥落。远处的墙壁出现巨大裂缝，海水从缝隙里喷进来，像高压水枪扫过。
培养舱终于撑不住了。
外层金属壳“咔”地裂开一道长缝，紧接着“哗啦”一声彻底崩解。里面的液体倾泻而出，裹着残渣和管线四处飞溅。
刘弱弱冲进飞溅的液体中，一把抱住即将下沉的少女。
她身体冰凉，几乎没有体温。头发贴在脸上，金瞳半闭，睫毛颤了一下，但没睁眼。他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护住头，转身就往相对完好的区域退。
刚迈出两步，头顶传来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整片穹顶开始下陷，一根承重柱“嘣”地断裂，横梁砸下来，带起一片烟尘和火花。他立刻将少女护在身下，右臂本能地展开红光气场，挡在上方。
“咚！”
一块钢板砸在气场上，弹开半米远。红光闪了几下，没有熄灭，但也明显弱了。
他咬牙站起，抱着少女单膝跪地，靠在一面还算完整的墙边。耳边全是警报声、水流声、金属断裂声混在一起，吵得脑袋发胀。
环顾四周，十二具培养舱全都在震动。
有的已经裂开，能看到里面的人影在轻微抽搐；有的还在渗水，玻璃上爬满蛛网状的裂痕。隐约有心跳监测仪发出滴滴声，频率越来越快。
他们要醒了。
刘弱弱抹了把脸，汗水混着血流进眼角，火辣辣地疼。右臂的纹路颜色变了，不再是暗紫，而是灰白，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龟裂般的褪色，像是油漆剥落。
他知道这不对劲。
以前每次用能力，最多累点，从没出现过这种状况。现在不只是耗尽，更像是……被抽空了。
但他不能倒。
头顶又是一阵巨响，一大段钢架垮了下来，砸在不远处的地板上，激起一片水浪。照明系统彻底瘫痪，只剩下几根断裂的电线时不时爆出火花，照亮一瞬间的残骸。
他靠着墙慢慢站起来，把少女抱紧了些。
她后颈露了出来。
一道细密的鳞状纹路贴在皮肤上，淡青色，边缘微微翘起，像鱼鳞。形状和他右臂最初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刘弱弱愣住了。
这不是巧合。
他们是一个来源。
他盯着那片纹路，脑子里闪过很多事：小时候莫名发烧、手臂第一次发光、U盘里的符号、海底囚笼里的那些人……所有碎片一下子串了起来。
可没时间细想。
脚下地面猛地一沉，整块地板向下倾斜。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左侧的墙完全塌了，海水像瀑布一样灌进来，卷着碎石和残骸。
他转身背对水流，用身体挡住怀里的少女。
红光气场再次撑开，勉强形成一个三角空间。外面的水压太大，气场边缘不断闪烁，像随时会灭的灯泡。
远处最后一具培养舱“砰”地炸开。
液体喷出，一个人影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手指慢慢抓地，试图撑起身子。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有人开始咳嗽，有人低声呻吟，还有人直接坐了起来，眼神茫然。
他们醒了。
刘弱弱看着这一幕，喉咙发干。
这些人都是异能者，和他一样被关在这里，当成实验品。现在基地快塌了，海水不停倒灌，氧气越来越少。如果没人带他们出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
他必须撑住。
右臂越来越沉，纹路的光几乎熄灭。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
一步，一步，走向大厅中央。
脚踩在积水里，发出哗啦声。每走一下，腿就像灌了铅。身后是崩塌的穹顶，面前是十二个刚苏醒的异能者。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看清了环境，目光落在他身上。
没有人说话。
但他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看他的手臂，看他怀里的少女，看他身上残留的红光。
他是唯一站着的人。
也是唯一还能动的人。
头顶钢架仍在断裂，巨大的轰鸣声盖过一切。一根吊臂砸穿天花板，擦着他肩膀掠过，插入地面，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刘弱弱没躲。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深渊，面向众人。
右臂垂在身侧，灰白的纹路突然抽动了一下。
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指尖一滴血落下，砸在金属地板上，声音很轻。
但就在那一瞬，所有刚苏醒的异能者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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