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站在原地，右臂的纹路已经变成灰白，边缘裂开像干涸的泥地。他能感觉到手臂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抽走了什么。可那些人还在看着他。
他们刚从培养舱里出来，有的连站都站不稳，但眼睛全盯着他。他知道他们在等一个方向。
头顶的钢架还在往下掉，一块接一块砸进水里。大厅左侧的墙塌了一半，海水正从缺口灌进来，速度越来越快。通道就在那边，是他刚才用最后一拳轰出来的口子。现在那条缝正在被扭曲的金属慢慢夹紧。
他转身把金瞳少女放在一根断裂的承重梁后面，那里还算稳固。他顺手扯下外衣一角，塞在她头下。她没睁眼，呼吸很浅。
做完这些，他回身走向那群人。
“墙后有路！”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别停！一个接一个走！”
有两个男人动了。他们互相扶着，踩着满地的碎片往通道口挪。其他人也跟着动起来，有人摔倒，立刻被人拉起。没人说话，但动作开始有了节奏。
刘弱弱松了口气，刚想跟上，眼角余光扫到左边火光一闪。
一名穿白色病号服的男人蹲在地上，双手冒着寒气，冰层顺着他的指尖往外爬，已经裹住了小腿。他自己也在发抖，嘴唇发紫。
旁边一个女人伸手想去拉他，结果整条胳膊突然变硬，像石头一样僵在半空。她吓了一跳，脚下一滑跌坐在地。
第三个人抱着头蹲着，嘴里发出低吼：“别吵……别吵……你们都给我闭嘴！”
刘弱弱冲过去，一脚踩灭地上窜起的火花。他抓住结冰男子的肩膀用力一拽，把人拖离冰面。冰层“咔”地裂开，露出下面烧黑的地板。
“冷静点！”他对那人吼，“你再这样下去会把自己冻死。”
那人牙齿打颤，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轻语。
是金瞳少女。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梁柱边，嘴唇微动，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
话音落下，那三个失控的人同时一震。
结冰男子手上的寒气退了，皮肤恢复血色；女人僵硬的胳膊软了下来；抱头那人喘了几口气，眼神终于聚焦。
少女抬起手，指向通道口，又做了个向上的手势。
其他人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刘弱弱，然后默默起身，朝出口移动。
刘弱弱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对他轻轻点头。
他没多想，立刻跟上队伍。
五个人先通过了通道口。里面是一条倾斜向上的管道，原本封闭，现在被冲击波撕开一道两米宽的裂缝。外面漆黑一片，但能感觉到水流的方向是向上的。
“还能走！”前面有人喊。
刘弱弱守在最后，催促剩下的人加快脚步。天花板不断掉落碎块，有几次差点砸中人。他一边推人前进，一边回头盯住大厅深处。
主控台原本熄灭的屏幕，此刻亮了起来。
红光一闪一闪，映在残存的水面上。
紧接着，整个基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机器重新启动。墙壁上的投影突然亮起，红色数字出现在空中：
05:00
04:59
04:58
倒计时开始了。
刘弱弱心头一紧。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整个基地要炸了。
“快！全部进去！”他大吼，把最后一个能走的人推进通道。
还有七个人没完全撤离，有的需要搀扶，有的几乎靠别人背着。他们正穿过核心区废墟，距离通道口还有一段距离。
刘弱弱咬牙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他得等人全部通过，才能走。
通道里的五个人已经开始向上爬。水流带着他们往高处涌，虽然缓慢，但确实在上升。只要能浮出海面，就有活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倒计时。
04:30
时间不多了。
他正准备转身去接应剩下的人，忽然感觉手腕一紧。
金瞳少女不知何时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她脸色发白，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哆嗦着。
然后她说出了第一句完整的汉语：
“他们在……我们脑子里……装了炸弹。”
刘弱弱猛地僵住。
她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手指微微发抖。那里皮肤鼓起一个小包，正一下一下地跳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移动。
“每个人都有。”她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只要离开信号范围……就会炸。”
刘弱弱低头看她，脑子一瞬间空白。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经常头痛，每次发烧都特别高，医生查不出原因。他也想起手臂第一次发光那天，脑袋像被钉子钻过。
原来不是巧合。
他们是被改造过的，不只是身体，连脑子都被动过手脚。
他抬头看向通道口。那五个人已经看不见了，应该正在往上爬。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现在已经……
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女突然抬手，狠狠拍在他的右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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